娄晓娥长年守在四合院里,对外头的烟火气、穷人家的难处几乎一无所知,心肠反倒格外柔软。
“哎哟,大茂,不就两只鸡嘛!要不你给秦淮茹写个谅解书得了?”
许大茂眼珠子滴溜一转——熟人见了这副神态,心里立马咯噔一下:准没好事。
他咧嘴一笑,嘴角翘得恰到好处,声音也温软和气:
“咱们都住一个院儿,本来说好赔我损失、道个歉,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谁料棒梗那小子张口就骂,横得不行,偏巧又被巡逻的公安撞个正着。
我那时哪敢吱声?万一被扣顶‘包庇’‘纵容’的帽子,可吃不了兜着走。
咱家是正经受害人,秦淮茹回头找上门来,求我配合签字,我再顺水推舟帮一把——这不就妥了?
您啊,别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院里乌烟瘴气,您身子金贵,别沾上晦气,影响家里也不值当!”
娄晓娥听着,心头一热,眼眶微润。她清楚得很,若不是这个年代、这层关系,自己压根不会嫁给许大茂。
可婚后日子倒也踏实:没孩子是憾事,但衣食无忧、言语有分寸、出门有人撑腰……两人之间,竟渐渐生出了几分真意。
而许大茂对秦淮茹的念头,早像灶膛里捂着的炭火,闷着烧了好些年。这次,倒像是老天递来的梯子。
原先还愁她只是个临时工,手头紧,好拿捏;谁知她一跃成了五级技工,腰杆挺直、眼神清亮,连笑都带着股子韧劲儿。
钱一宽裕,人便立住了,再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秦淮茹。
谁承想,山穷水尽处忽现柳暗花明——许大茂舔了舔后槽牙,眼前晃过她走路时腰胯轻摆的弧度,喉结一滚,翻身就睡沉了。
秦淮茹心里门儿清:许大茂馋她不是一天两天。只要稍给点甜头,那纸谅解书,他准痛快落笔。
不过她没急着点头,打算先去公安局问个底细,瞧瞧棒梗到底落到什么地步。
第二天一早,她就赶到了派出所。
民警翻了翻卷宗,语气平直:“棒梗全认了,证据确凿,案子已移交法院。”
换作从前,秦淮茹怕早腿软了。可这已是第二回了,她稳了稳呼吸,追问:“那……要是两家都签了谅解书呢?”
民警抬眼打量她片刻,语调放沉了些:“秦淮茹同志,你是当妈的,心疼孩子,我们理解。
听说你现在是五级工,能耐是有的,但光顾着挣工分、攒票证,孩子教不好,照样白搭。
孩子才十一岁,路才刚起步,一步歪了,后面全是坑。
你要再一味护短、哄着惯着,等他真闯出大祸,怕不是收尸都来不及。
按流程,谅解书顶多算个从轻情节——可上次抢东西的旧账还没清,这回又偷三只鸡,性质恶劣。
法律条文摆在这儿:起点十年,雷打不动。
你要是能把受害方都劝服,最多判三年少管所,强制劳动改造。
这已是底线。再放他出去混日子,就是往街坊邻里身上扎刀子。”
秦淮茹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她没想到,这次竟重到这种地步——前脚刚放出来几天,后脚就去偷鸡,还敢当着公安面叫嚣。
更让她心头发紧的是,民警只说“两家”,却不知另一家姓王的,正是许大茂同事家。她根本没跟小王打过照面,连对方长啥样都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