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是被第三战斗师的巡逻编队从海上捞起来的。
她抱着一块浮木,在海上漂了三天。
那块浮木是从一艘被烧毁的渔船上拆下来的,边缘被火烤得发黑,泡在水里的部分已经长了苔藓。
她蜷在浮木上面,膝盖缩到胸口,两只手死死扣着浮木的缝隙。
她的头发是深褐色的,被海水泡了三天之后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破旧的短和服,领口磨破了,袖口也断了半截。
她的皮肤被海水泡得发白,嘴唇干裂,眼眶凹进去,但她的眼睛睁着。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持续收缩,像某种正在持续警戒的小兽。
第三战斗师的巡逻艇是在基地西侧外围海域发现她的。
当时她正抱着一块浮木在洋流中持续打转,巡逻艇的了望手看到那块浮木的时候以为是一截断掉的桅杆,直到浮木翻了个面,露出底下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
巡逻艇靠上去,两个水兵跳进海里把她捞上来。
她被捞上艇的时候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只是蜷在甲板上,两只手还保持着扣住浮木的姿势。
一个水兵试图把她的手指从浮木的缝隙中掰开,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个水兵的手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掰。
她的手指在持续承压中逐一松开,浮木从她怀里滑落,滚到甲板边缘,停住了。
巡逻艇在当天下午返航,把她送进了基地的医疗舱。
医疗兵给她量了体温,喂了水,换了干衣服。
她在医疗舱的床铺上躺了一整天,眼睛一直睁着,面朝天花板上那些正在持续晃动的灯影。
到了晚上,她忽然从床铺上坐起来,面朝医疗舱的门口。
她的见闻色在那一瞬间铺开了——医疗舱里的那些正在持续运转的仪器、那些正在持续流动的空气、那些正在持续走动的人影,都在她的感知中逐一标注清楚。
她把感知收回来,落在门口的方向。
帕克站在医疗舱门口,手里攥着一份登记表,面朝床铺上那个正在坐起来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