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周侗抚掌笑道,“王教头此言,切中要害!”
赵越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对王进躬身一礼:“听师兄一席话,胜过苦练三个月!赵越受教了!”
气氛因这番武学探讨而热络了不少。
三人围坐石桌,周侗拍开王进带来的酒坛泥封,醇香四溢。赵越殷勤地给师父和王进倒酒,自己也陪着喝了一小碗。 燃文书库
即使习惯了高度数白酒的赵越,对水浒中人早中晚随时喝酒的习惯,心存敬畏。
眼看快到正午时分,喝酒才结束。
这时周侗从屋内拿出一个半旧的青布包袱,手中提着那根伴随他多年的熟铜棍。
“师父,您这是……?”赵越一愣。
周侗将包袱放在石桌上,神色平静的说道:“住了些年岁,筋骨都有些懒了。天下那么大,趁着还能走动,想再去看看几位老友,也顺便……瞧瞧如今的江湖,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看向赵越,目光温和,“本想过两日再与你说。”
赵越心头猛地一紧。他早知道师父闲云野鹤的性子,不会久居一处,但真到了离别时,不舍与担忧瞬间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略带埋怨的说道:“怎么说走就走?这……这行李也太简薄了!衣服带够了没?银钱可还充足?路上万一遇到阴雨天……”他像个忽然操心起远行长辈的孩子,絮絮叨叨。
周侗笑骂一句:“啰嗦!为师走南闯北的时候,你还在……咳,总之,饿不着也冻不着!”
赵越忽然抓住周侗的胳膊,悄悄将他拉到一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您游历四方,若是……若是将来路过相州汤阴县附近,务必多留留心!”
“或许会遇到一个叫岳飞的少年,年纪应该还小,但必定是良才美玉!师父,您若见到了,千万千万要收他为徒!把一身本事都传给他!”
周侗被他这没头没脑话说得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自打拜师以来,你隔三差五就在为师耳边念叨这个岳飞,仿佛为师这辈子注定要收这么个徒弟似的。”
“为师有时都疑心,你当初那么执着拜入我门下,究竟是为了跟为师学艺,还是……为了给这个你素未谋面的岳飞提前占个师父?”
赵越被周侗点透了心思,之所以拜师周侗,刚开始他也是打算给自己找个大靠山。
不说史文恭,卢俊义,单就一个岳飞,就足够抵得上赵越拜师周侗的回报了。
赵越被说得有些讪讪,但眼神依旧灼热:“师父,您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您信我一次!这孩子……非同小可!”
“还有,要是真收了徒,教他本事之余,您……您没事就在他耳边多念叨念叨我,说说您还有我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徒弟。”
“就说我这虽然本事稀松,但为人……呃,还算仗义,心系家国什么的……总之,多说几句好话!”他说着,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为了未来那位师弟能对自己有点好印象,也是拼了。
周侗看着弟子那混不吝的样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有一丝暖意,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抬手拍了拍赵越的肩膀:“行了行了,为师记下了。相州汤阴,少年岳飞,若真有缘遇上,定为你好生留意,也替你……美言几句。”最后四字,带上了几分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