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与卞祥悄悄从后门回到了安定郡王府。
两人前脚刚踏入书房,后脚宫中的传旨太监便到了,这一次来的只是个寻常小黄门,态度恭敬,显然刘谨的下场已在内侍省传开,没人再敢对这位看似落魄实则狠辣的郡王不敬。
圣旨的内容与赵佶君臣密议的别无二致,冠冕堂皇地任命赵越为贺正旦使,持节出使辽国,“宣示大宋友好,共商边境安宁”,一个月后出发。
接了圣旨,打发走太监,书房内只剩下赵越与卞祥二人,两人神色凝重。
“王爷,这……”卞祥虽不谙朝堂诡诈,但也嗅到了浓浓的危险气息。
辽国虎狼之地,此时派王爷前去,分明是不怀好意!
赵越将圣旨随手丢在书案上,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兄弟,看来有人是嫌我在东京碍眼,想借辽人的刀杀我啊。”
“他们敢!”卞祥虎目一瞪,杀气腾腾,“王爷,俺卞祥护着您!管他龙潭虎穴,定保王爷周全!”
“好!”赵越重重一拍卞祥的肩膀,“有此猛士相伴,何惧远行!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辽国此行,危险与机遇并存。危险自不必说,那耶律延禧可不是好相与的。”
“但机遇……或许也能借此机会,亲眼看看这北方强邻的虚实,甚至……结交一些真正的英雄豪杰,也不枉走这一遭。”
卞祥听得似懂非懂,但见赵越胸有成竹,便也放下心来,瓮声道:“俺都听王爷的!”
就在这时,老管家廖忠在门外低声禀报:“王爷,禁军金枪班教头王进王教头来访,说有要事求见。”
赵越与卞祥对视一眼,道:“请王教头到遇仙楼雅间相见,我随后就到。”
他不想让王进在此刻踏入这被监视的王府,以免连累于他。
廖忠应声而去。赵越与卞祥稍作整理,再次悄然出府,直奔遇仙楼。
遇仙楼顶层雅间,王进早已等候在此,神色间带着一丝焦虑。
见赵越带着一个陌生魁梧汉子进来,他微微一愣,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
“王爷!”王进抱拳,压低声音,“您接到圣旨了?”
赵越点头,请他坐下:“刚接到。师兄消息灵通。”
王进急切道:“王爷,此乃高俅老贼的毒计!下朝后,我无意中听到高俅心腹议论,说是要借辽人之手……此行凶险万分,王爷万万不可前往啊!”
他能冒险前来报信,已是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可见对赵越的观感已大为改善,真心将其视为可交之人。
赵越心中感动,为王进斟了杯酒:“师兄高义,赵越铭记于心。但圣旨已下,岂能抗旨?况且,有些人希望我去,我若不去,他们岂非失望?”
王进见赵越似乎早有预料,且镇定自若,稍稍心安,但仍担忧道:“王爷既有打算,卑职不便多言。只是辽地凶险,王爷务必多加小心!。”
“多谢师兄提醒。”赵越郑重道,“我走之后,东京之事,还需师兄自己小心。高俅心胸狭窄,师兄亦需谨防他借故发难。待我从辽国回来,再与师兄把酒言欢!”
王进见赵越身处险境还惦记自己安危,更是动容,重重抱拳:“王爷保重!卑职在东京,静候王爷凯旋!”
送走王进,赵越心情有些复杂。
王进是条好汉,若无意外,肯定会被高俅老贼陷害。他日若有机会,定要将他从这泥潭中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