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气得浑身哆嗦,拳头的骨节攥得咯咯响。
他大步便要上前:“信口雌黄,你找死!”
可就在他的影子压到宋江身上的那一瞬,宋江忽然微微偏过头来,从凌乱的发丝间扔给他一个眼神。
那眼神快得只有秦明一个人看见,怨毒、冰冷、带着一抹极浅极深的冷笑,像一条藏在草里的蛇,吐了一下信子又缩了回去。
秦明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宋江猛地又朝慕容彦达喊道:“大人!小人要举报秦明私通梁山匪寇!秦明攻打的二龙山正是梁山贼人的下寨!”
“秦明与梁山贼人已经商议妥当,里应外合,他们要夺青州城啊!”
轰的一声,大堂炸了。
慕容彦达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瞬间褪去血色,手指着宋江的鼻尖,声音尖得变了调:“你可知你说的是何等大逆不道之言!若敢胡言乱语——
宋江忽然直起身,方才那副死灰般的模样一扫而空,腰板挺直,声泪俱下。
“大人!小人若有半句虚言,不得好死!”
“大人,小人原是朝廷押司,深受皇恩,虽一时糊涂错手伤人,可忠心未泯!”
“那梁山贼人让人把小人打成这般模样,又推出来做替罪羊,小人怎肯与他们同流合污!宋江今日反正,全凭大人明察!”
他说着又磕了几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那声音掺着哭腔和抽噎,悲切得令堂下几个衙役都忍不住交换了一下眼神。
秦明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他回来前赵越就曾告诉他,宋江这人留下供词后,绝对不能留。
他没有在意,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半死不活的囚犯,竟在公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用一张嘴把他秦明从平叛功臣变成了通敌内应。
他咬着牙抱拳:“大人!此人巧言令色,颠倒黑白,万万不可信!”
但是慕容彦达的目光已经变了。
他本就是草包一个,靠着在宫内当贵妃的妹子做了青州知府。
此时宋江一番说辞已经让他心里有所怀疑。
秦明急急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我秦明满门四十余口尽数死于匪寇之手,我身负血仇,又怎会与梁山之人串通?”
“此人死前攀咬,只为逃脱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