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的箭矢重新落下来,打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地响。

紧跟着一声沉闷的弓弦声从城楼侧面传来,床弩的巨箭带着尖啸射了出来。

一箭钉在板桥正中间,木板从中间炸裂开来,两个盾牌手脚下一空,整个人朝护城河里栽去。

后面的人来不及收脚,踩在碎木板上滑了一跤,盾阵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郝思文和焦挺的先登营从侧翼压了上来。

郝思文走在最前面,井木犴那张脸沉着,手里的长枪攥得紧紧的。

焦挺跟在他身后,扛着一捆绳索,准备搭云梯用的。

两人刚走上斜坡,城头上的礌石就砸了下来。一块石头擦着郝思文的肩甲滚过去,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可他没有停步。

第二块石头砸下来的时候,他猛地侧身让开,礌石砸在他身后的斜坡上,弹了一下滚进了护城河。

焦挺在后面骂了一句“狗日的”,踩着碎石继续往上冲。

杨志和刘唐的第四营在更靠东的位置。

他们面前是护城河最宽的一段,板桥搭了两层才勉强够到对岸。

杨志走在队伍中间,刘唐走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草杆,脸上全是无所谓的神色,可脚下走得又稳又快。

城头上忽然传来一声炮响,比方才那几门轻炮的声音大了许多。

杨志猛地抬头,只见城楼正中间那门大炮的炮口喷出一团浓烟,铁弹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朝第四营的阵列砸来。

那炮打得不算准,铁弹落在护城河边的泥地里,溅起一大片泥水。

可弹跳之后还是擦着两个兵卒的腿扫了过去,一个当场倒地,另一个踉跄了两步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

刘唐骂了一声:“娘的,别停,快点跑过去,停下就是活靶子!”

杨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兵卒。

他朝前一指:“跟着我!城头上那炮装药慢,打一发要喘半天!趁它喘气的时候冲过去!”

他率先冲过了板桥,刘唐紧跟其后,嘴里叼的草杆吐在地上,替杨志护住侧翼。

第四营的兵卒看着主将冲在了前面,那些放慢的脚步又提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地踩上板桥,朝对岸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