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六日,清晨,东京湾,天极号。
一夜没睡的鲍超站在舷窗前,望着远处还在冒烟的东京城。多隆阿坐在会议桌旁,手里捏着一份刚写好的安保方案。徐邦道站在舆图前,铅笔在城内的街道上画着圈。三人已经商量了半个多时辰,茶水换了两遍。
“城里还有不少平民。”徐邦道先开口,铅笔点着舆图上标注的几个区域。“昨晚统计,实际上肯定不止。地窖、废墟、下水道里还藏着人。上午之前,必须清干净。”
多隆阿放下手里的方案。“清干净?怎么清?几十万人,一个个甄别?来不及。”他顿了顿,“要么赶出去,要么……”他没说下去。
鲍超转过身,面色平静。“今天中午,皇上要进城。万一哪个角落里藏着个死士,突然冲出来,咱们担待不起。”他走到舆图前,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街道标注。“传令各部队——城内所有平民,一律押送到城外指定区域集中看管。抵抗者、藏匿者、可疑者,就地处置。不留后患。”徐邦道立正。“是。”
鲍超点了点头。“去吧。清干净。”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皇上那里,不必细报。只说清理残余抵抗就行。”两人转身走出会议室。
命令传到各部队。李云龙站在皇居的台阶上,传令兵跑来。他听完说道。“传令各营,地毯式搜索。所有平民,全部赶到城外。有反抗的,格杀勿论。”孙德胜问:“藏起来的呢?”“搜出来,赶走。不走的,杀。”
与此同时,朝鲜军队、石川联军、名古屋联军、赎罪军都收到了同样的命令。朴泳孝二话没说,拔出军刀。“传令,搜索城中每一寸土地。见到平民,全部赶走。拒不离开者,全部射杀。”三国联军主将相互看了一眼,点了头。青悔罪从废墟里站起来,刀疤脸上没有表情。“所有人,跟我来。”
东京城内,惨叫声再次响起。士兵们踹开每一扇门,搜遍每一间屋,翻遍每一处废墟。老人被从地窖里拖出来,女人被从衣柜里拽出来,孩子被从床底下拉出来。他们被驱赶着往城外走,稍有犹豫就是枪托砸下来,跑得慢了就是刺刀捅过来。有人反抗,当场打死。尸体被拖到路边,等着收尸队来收。有人跪地求饶,没人理会。有人抱着士兵的腿哭喊,被一脚踢开。整个东京城,变成了一个大刑场。
李云龙站在街口,叼着木棍,看着这一切。孙德胜走过来。“师长,已经赶出去二十多万了。还有不少藏着的,弟兄们在搜。”李云龙嗯了一声。“继续搜。搜干净。中午之前,城里不许留一个平民。”他顿了顿,“皇上要进城,不能出半点差错。”孙德胜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远处,青悔罪带着赎罪军在城北清理。他的人下手最狠,没有犹豫,没有怜悯。他们本来就是死囚,对别人的命不在乎,对自己的命也不在乎。只要完成了任务,他们就能活着离开日本。
经过快一上午的清理,各部队上报——城内平民已基本清理完毕,集中关押在城西、城北、城东三个临时营地。具体数字来不及统计,但至少有二三十万人被赶出了城。还有多少人死在清理过程中,没有人去数,也没有人去问。鲍超收到电报,看了一遍,递给多隆阿。“差不多了。”多隆阿接过,看了一眼。“皇上该出发了。”
天极号甲板上,禁卫军已经列队完毕,黑色军装,钢枪锃亮,站得笔直。洪天贵福从舱室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戎装,腰佩长剑,精神很好。鲍超迎上去。“皇上,各部队已准备就绪。城内残余抵抗已基本肃清,可以进城。”
洪天贵福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走下了舷梯。登陆艇在海面上排成一列,禁卫军依次登艇。洪天贵福上了指挥艇,鲍超、多隆阿、徐邦道随行。参谋部的人员、三个舰队的司令和副舰长、各部队的代表,几百号人分乘十几艘登陆艇,浩浩荡荡向东京城方向驶去。海面上,炮船和巡洋舰在两侧护航,战鹰在头顶盘旋。海风很大,吹得黄龙旗猎猎作响。
一个时辰后,船队抵达东京城外的码头。码头已经被清理干净,岸边站满了人。最前面是李云龙,蹲在地上叼着木棍,看见船队靠岸,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立正站好。后面是各路主将和藩属国将领——陈振邦、刘永福、朴泳孝,石川方向三国主将,名古屋方向敏昂登和拉扎克,还有赎罪军的青悔罪。他站在最后面,刀疤脸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洪天贵福走下登陆艇,目光扫过迎接的将领们,落在李云龙身上,哈哈大笑。“李云龙!你给朕立了大功!首功是你的!”李云龙咧嘴笑,露出被木棍磨黄的牙。“谢皇上!臣就知道,皇上不会亏待臣!”洪天贵福拍了拍他的肩膀。“军长跑不了,等着吧。”李云龙嘿嘿直笑。
洪天贵福翻身上马。五千禁卫军举着龙旗在前面开道,军容整肃,步伐整齐。洪天贵福骑马走在中间,鲍超、多隆阿、徐邦道、各舰队司令、各部队将领,几百号人骑马跟在后面。后面又是五千禁卫军护卫。队伍浩浩荡荡,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如雷。
远处道路两旁,每隔几十步就有士兵站岗。日军俘虏被押在更远处,低着头,不敢看。平民已经被清理干净,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废墟和硝烟,还在诉说着昨天那场激战。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混着血腥,让人作呕。洪天贵福面色平静,一路看着那些断壁残垣,没有说话。
队伍穿过被炸塌的城墙,街道上到处是碎石和瓦砾,有些地方还在冒烟。路边堆着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尸体,用草席草草盖着。洪天贵福勒住马,停下来,注视着眼前的东京城。“小。”他开口,语气平淡。“很小。太小气。学华夏而建,却学了个皮毛。可惜——”他顿了顿,“以后不会有了。”
李云龙策马凑过来,压低声音。“皇上,所有重要俘虏都在城内的广场上等着呢。倭主、首相、大臣、藩主,一个不少。”洪天贵福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直视前方。“进城。”队伍继续前进,向着城中心,向着广场,向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旌旗飘摇,马蹄声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