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二十四年正月初十五,北京紫禁城。
上元节的灯笼还挂在街巷两侧的屋檐下,纸面上的红漆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微光,像是昨夜霜气凝结的痕迹尚未完全干透。
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残雪,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奉天殿的大门已经敞开,殿内整齐排列的朝臣在暖气的温热中散发着樟木和丝帛特有的气味。
百官已经按品级列队站定。
文官在左,武将居右,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从殿门一直延伸到丹陛下方。
侍从的高呼声从上层层传入,传到了殿堂深处。
洪天贵福从偏殿侧门走出,太子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既不会显得过分亲近,也不会让人误逾越。
洪天贵福在御座上落座,太子在他身侧的台阶下站定。
百官躬身行礼。洪天贵福抬了抬手,声音平和:“起。”
礼毕,殿内的安静才刚开始,一位身着青色朝服的文臣便从队列中跨出一步,站到了通道中央。
他双手抱拳,声音高昂:“陛下,臣有本奏。蓬帝伪政府胆敢杀害天国百姓,此等暴行,绝不能姑息。臣恳请陛下发兵讨伐,以正国威。”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武将一侧已有几人同时出列,有人攥着拳头,有人不等前面的人说完便接着开口:“臣附议!”“陛下,此等伪政权若不剿灭,日后必定变本加厉!”“臣请领兵出征,愿为先锋!”
文臣这边的言辞更加讲究,有人援引史例,有人引用成文法典。
也有人翻出两年前关于将蓬帝定性为恐怖势力的那份旧档。武将一侧则更直接——全部要求开战,灭国。
整座大殿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只有军机阁两位老帅和总理曾纪泽立在各自的位置上,从始至终保持着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