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夜色比京城来得更早,也更清澈。
营帐之间的篝火次第燃起,把整片营区笼罩在一层跳动的暖黄色光晕中。
晚风从远处的草场吹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在人群中缓缓穿行。炊烟从后方升起,逐渐与暮色融为一体。
会议室前的空地上,几十张长桌已经排好了。
桌面上摆着刚从后方送来的菜和酒。桌上铺着干净的台布,虽然不精致,但平整利落。
众人依次入座,从参谋团成员到各战区师长,从表现突出的将官到在演习中表现出色的士兵代表。
最前方的主桌比其他更大一些,在外面可以听到会议室内爽朗的交流和笑声。
没多久,洪天贵福从会议室走出来时,身后的军机阁两位老帅和五位战区主将依次跟在两侧。
他走到主桌前方站定,目光从那些站立在座位前的面孔上扫过,含笑点头,然后抬了抬手:“诸位辛苦了。坐吧。”
众人齐声应和,随即落座。
主桌上,鲍超坐在皇帝左侧,多隆阿在右侧,五大战区主将依次沿着桌边坐下,彼此之间隔着一段的距离。
洪天贵福端起面前的酒杯:“诸位——满饮此杯。”他的声音温和,却足够让下方都安静下来。
众人同时站立起来,对着主位同时举杯,。
酒过三巡,主桌和周围几排桌上的气氛明显松弛了许多。
有人端着碗走到邻桌找人碰杯,有人在低声交流白天演习的得失,有人被几个年轻士兵围住,正比划着什么动作,引得旁边的人频频伸头去看。远处传来一阵笑声,很快被另一阵碰杯声盖了过去。
洪天贵福坐在主位上,只是含笑看着那些正在逐渐熟络起来的面孔。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把那些平日里被宫墙消磨的柔情照得轻柔了些。
他看了一会儿,侧过头,对旁边的叶志超低声说了一句:“让鲍世禄过来。”
叶志超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朝前方一张长桌的方向提高了声音:“鲍世禄——到这边来。”
那张桌上,鲍世禄正端着碗和旁边的人说话。
听到喊声后他顿了一下,放下碗,快步穿过几排桌子,走到主桌前,在距离洪天贵福大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变得严肃而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