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高龟藏盯着那份电文,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下一秒,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在墙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猩红之花。
他踉跄着扶住桌角,指甲深深抠进木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在额角暴起。
两万五千精锐,一个完整的特设师团,竟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这不只是失败,这是耻辱的抹杀,是帝国军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的脑海中翻腾着无数个疑问:是谁?用什么方式?为何毫无预警?
他抓破了头皮也想不通,究竟是谁,能有如此雷霆手段?
是国军?共军?还是某种新型武器?
每一个猜测都让他脊背发凉。
他颤抖着翻开随电报附来的现场照片。
仅仅一眼,寒意便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有无数冰针刺入骨髓。
那不是战场,而是屠宰场。
整个驻地被彻底犁过,弹坑密布,层层叠叠,宛如月球表面。
工事被夷平,掩体被掀翻,残骸四散,连完整的尸体都难以寻觅。
这哪里是交战?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尾高龟藏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凡尔登战场的景象。
当年他作为观察员站在战壕边缘,目睹过那种地狱般的场景。
而今,眼前的照片,竟与那段记忆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这一次,战败的是他的部队。
完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便感到天旋地转。
华北方面军司令的宝座?
恐怕已不属于自己。
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虚名。
真正让他心悸的,是北平城防的真空。
第108旅团已不复存在。
北平,这座帝国在华北的心脏,如今赤裸裸地暴露在敌人的目光之下。城内仅有少量宪兵与守备队,连维持基本治安都捉襟见肘。
一旦敌军或地下组织发动突袭,整座城市将瞬间易主。
“立刻!”他嘶声下令,声音沙哑,
“陇海线守备大队,即刻乘火车增援北平!
山东的混成第2旅团,星夜兼程,不得延误!
沿途所有车站优先保障军列通行!”
命令下达后,他颓然跌坐,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北平空虚得让他连自己的安全都感到不安。
喃自语:“谁能在一夜之间,完成如此规模的歼灭战?
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力量?”
……
东京,大本营。
死寂。
尾高龟藏的紧急电报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砸进会议室,炸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参谋们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开口。
一夜之间,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核心机构、兴亚院华北联络部……尽数覆灭。
大批精英特工、高级将领命丧黄泉。
这不只是军事失败,更是帝国尊严的崩塌,是自日俄战争以来从未有过的重创。
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面无表情,目光死死锁在电文上,仿佛要从那几行字里抠出真相。
他心中翻腾着愤怒与不安。
若连华北都守不住,帝国的“大东亚共荣圈”将从根基上动摇。
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紧闭双眼,看似沉稳,但那双藏在军服袖中的手,正微微颤抖。
他不是怕,而是怒。
怒于帝国的脆弱,怒于敌人的猖狂,更怒于自己竟对这场灾难毫无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