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抬手，拦在她身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刚好落在皮鞋尖前面的一张复印件。上面那个红泥印章糊成了一滩烂番茄。

没弯腰，鞋尖把那张纸拨进旁边的水洼里，纸片被泥水泡软了。

“老白。”

“哎，老板！”老白拎着那个红白相间的工地大喇叭，颠颠地凑过来。

“让苏婉儿查。”陆凡手揣在风衣兜里，视线越过张大炮，看着他身后那条粗糙的铁链。

“老钱商会这种野路子，养不起一百多个打手天天在这儿耗。查他背后的资金流水，把他上游的狗绳给我揪出来。”

“得嘞。”

老白从后腰摸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滋啦一声电流后，对讲机里传来苏婉儿咔嚓咔嚓嚼薯片的声音。

“老板，早查了。就张大炮那点智商，连个皮包公司的假账都做不平。”

苏婉儿在那头吸溜了一口可乐。

“他背后的靠山是‘宏基建工集团’，一家上市地产公司。老总叫王海，专门利用张大炮这种流氓商会在京城四处强占优质烂尾楼或者争议房产，再通过扯皮逼对方低价转让。这两人穿一条裤子十几年了。”

陆凡抬起头。初秋的太阳刚好被云层遮住，风有点凉。

“宏基建工？”

“对，总盘子大概四百多个亿，在深水步挂的牌。”

“四百亿。”陆凡舌尖顶了一下腮帮子。

“老白，给林晚秋挂个电话。”

“老板，刚才在车上就挂了，林总在星凡指挥室在线呢。”

老白赶紧把手里那个防摔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林晚秋穿着那件领口没扣严的白衬衫，头发有些散，正盯着两块大屏幕，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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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她声音有点沙。

“宏基建工。”陆凡没废话。

【系统：千亿级金融做空杠杆待机中。这种小喽啰，你当买大白菜呢，快点砸完回家吃饭。】

“收了它。十分钟内，我要宏基建工的绝对控股权。二级市场散户手里有流动的，溢价百分之两百，用现金全砸下来。”

平板里传来林晚秋敲击键盘的一声脆响。

“明白。这只是一只没有防备的肥猪，三分钟就够了。”

视频没挂断，画面已经切成了满屏飞速滚动的红色资金柱。

张大炮没听清陆凡在这边嘀咕什么。

他只看到这帮坐劳斯莱斯来的人既没报警，也没找打手，反而在那摆弄一个破平板。

他觉得对方怂了。

“喂！姓陆的！”

张大炮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大摇大摆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双子塔大门。

“老子也懒得跟你们耗。看见没，这大楼的玻璃我都让人砸了几块。一口价，五十个亿安家费！”

他伸出一个巴掌，油腻的手指在半空晃了晃。

“少一个子儿，这大门你们就当墓碑供着吧！你不是有钱吗？花钱消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