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甄珠,齐念的第一反应是皱了一下眉,像是看路边一棵碍眼的草。
他仿佛根本没听见甄珠在叫他,继续蹲在林政宣的尸体前,用两根手指掀开死者碎裂的衣襟,探向胸骨正中央那片触目惊心的凹陷。
“肋骨断了三根,第三根戳进肺里了。”齐念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被徐音听见了,“但这不是致命伤。致命的是脖子……”他歪了歪头,把林政宣的脖颈掰向一侧,露出后颈上两道对称的深紫色淤痕,“有人用蛇勒住他之后,还用手补了一下。蛇只是工具,杀人的是人。”
台下鸦雀无声。
几个体育老师面面相觑,竟没人敢上去制止。
齐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校服袖口蹭上了血迹,他也浑不在意,从舞台上纵身一跃,落地时膝盖微曲,轻盈得像只猫。
他径直朝徐音的方向走了过来。
甄珠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往前迎了两步,小声叫:“齐念……”
话音未落,齐念已经从她身侧擦过去,肩膀蹭着她的肩膀,脚步没有停,甚至都没看她一眼。
甄珠的笑容僵在脸上。
齐念在徐音面前站定。
这人很高,比刚才远远看着还要高,徐音一米六五的身高只到他下巴。他的眉眼生得极锋利,眉尾上挑像刀裁出来的,眼窝深陷,眼珠的颜色很浅,是那种接近琥珀的淡褐色,盯着人看的时候像野兽锁定猎物,很有攻击力。
“你是新转来的?”齐念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徐音没退,她至少比这小子虚长七八岁,怎么会被一个半大的小子唬住?
她面带笑容:“高三(6)班,徐音。跟你一个班。”
齐念的目光往她胸前的名牌上停顿半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带着明显的嘲弄。
“徐音。”他把这两个字又过了一遍,“你刚才在盯着尸体看,别人都在害怕,你眼神却很不一样。你跟林政宣什么关系啊?”他的语气,挑衅多于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