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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义清站在城头,面色铁青。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当世具足,甲片已经被硝烟和尘土染得发灰,头盔上那枚“丸に违い鹰の羽”的前立被流矢削去了一角,歪歪斜斜地挂在上面。他的一只手按在刀柄上,另一只手扶着城垛,目光死死盯着山下那片密密麻麻的营帐。
他看得出,今日的武田军,跟昨日不一样了。
不是在兵力上,而是在气势上。那些攻城的士卒,明显比昨天更加凶狠,更加不怕死。这种变化很微妙,不是兵力调动能解释的。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这种人心的变化,他闻得出来。
“主公。”一个披着破旧胴甲的武士跑上城头,单膝跪地,“武田军的攻势比昨日猛了至少三成,正面的鹿砦已经被推平了四道,再这么下去,到午时,他们就能摸到城墙根了。”
村上义清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还有——”那武士顿了顿,“北面的六川城传来消息,高梨大人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战况,问主公是否需要支援。”
村上义清的眉头皱了一下。
高梨清秀。高梨政赖的弟弟,驻守在小布施城北面十町处的六川城,手下有三百人。说是“支援”,其实就是问问——要不要我出兵,帮你在侧翼打一下武田军,减轻你的压力?他出来之前肯定是得了他哥的叮嘱,绝对不能让 人落下信越联军不团结的口实。
村上义清知道高梨清秀的心思。这仗要是输了,高梨的六川城也保不住,唇亡齿寒的道理,谁不懂?但问题是,出城支援,风险太大了。高梨那三百人,守城还算勉强够用,出城野战?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武士:“想办法通知高梨大人,让他守好自己的城,我这边还撑得住。”
“嗨!”
那武士快步跑下城头,消失在城垛后面。
但时间到了巳时,武田军的攻势又猛了几分。
正面的鹿砦已经被推平了六道,最后一道就在眼前。武田军的足轻们已经能摸到城墙根,有人开始架梯子。城头的守军拼死反击,滚木礌石倾泻而下,热油、石灰从城墙上泼下来,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武田军像潮水一样,退下去一波,又涌上来一波。
村上义清亲自站在城头最危险的地方,拔刀砍翻了一个刚爬上城垛的武田足轻,一脚把梯子踹翻。他的刀法老辣,每一刀都精准狠辣,但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武士跌跌撞撞地跑上来:“主公!北面……北面,高梨大人带着两百人出城了,说是要绕到武田军的侧翼,帮我们缓解压力!”
村上义清的手猛地一顿。
“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北面。从小布施城的城头往北望去,能隐约看见六川城的方向,一队人马正从城门涌出,沿着千曲川河谷的平地,朝南边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