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不久,原遗山生了一场病,很长一段时间里闭门谢客。
等到原遗山再正常露面,张锦棠问起他的病,他却讳莫如深。
这更让张锦棠感到好奇。
直到一次他去原遗山家中喝酒,两人微醺,张锦棠去了洗手间再回来,却听到露台有说话声。
应该是在讲电话。
张锦棠这样想着,循声过去,隔着拉开一半的落地窗,看到露台上的男人,一面抽烟,一面偏着头,口中念念有词。
可那姿态却绝非自言自语,就好像……身边站着一个人一样。
张锦棠整个人都僵住了,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而男人朝那团莫须有的空气“对话”完,掐了烟,走回来,神色如常。
过了会儿,张锦棠试探地问起他刚刚在和谁讲话。
原遗山显得很困惑:“刚刚月光来了,你们没打招呼吗?”
张锦棠掩饰住眼底的惊愕,笑了笑:“哦,我喝蒙了,没留神。”
隔天,他思来想去,打给周凯文想问清楚情况。
对方先是支支吾吾,直到他描述出原遗山在露台的奇怪行为,周凯文才蓦地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头回复:“这是中山的最高机密,绝对不可以外泄,如果不是知道您和原先生的关系,我也不会随便开口,所以您听归听,最好是听完就忘了,也别问到原先生头上去,这对他并没有好处。”
张锦棠一颗心七上八下,不耐烦道:“行了我知道,我还能害他不成?他到底怎么了?”
“原先生病了。”周凯文的语气很平静,“妄想症,他会常常以为那个人还在,甚至会看到对方,和对方说话。”
张锦棠在沉默好一会儿之后,重复道:“那个人?”
“月光。那个他一手培养出来的骑手。”周凯文低声道,“她失踪了。”
张锦棠一时哑然。
骑师月光如何成名,又如何陨落,他有所听闻,不是不扼腕。
他想不明白。
若原遗山动了心,为何不早将人护在身边,要任流言如箭雨将她淹没。
若他压根儿不在意,如今又怎会为一个早就消失的人,自我折磨。
没来由地,他忽然想起几年前,他提起骆绮雯时,和原遗山的对话。
“什么想不开的,非得找这么个挡箭牌摆在身边?你家里也催不动你结婚啊。”
“不是挡家里人的。”
“那是?”
“挡我自己。”
原来自始至终,将爱拒之门外的,都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