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向一家商铺,那里紧挨门板,生有一棵小小的落地生根。
戚红药一俯身,将它连根拔起。
然后道:“走罢。”
那“落地生根”试图用根勒断她的手腕,被三两下打了个死结,掖在腰间。
白十九有些不解。
“戚姑娘,就算要带一棵出去,怎不选个有花苞的?”
他随口一问,戚红药动作一顿,没有回答,自往“山海无量”去。
万俟云螭的目光,在结苞的绿植上一悬,最终,也只拔走一株无花的。
越近城中,交战痕迹越是明显。
这里的房屋,就像是给巨手揉碎的老豆腐,垮的垮,塌的塌,路面塌陷,烂糟糟糟糟烂的一片。
“山海无量”可说是其中顶顶硬实的一块豆腐干。
——即便如此,那雄浑的外表也遍布坑洼,就像个器宇轩昂的美男子,一夜间染上水痘、还落得遍体麻子。
这仅指眼前所见它的外壳。
“好家伙,”白十九嘴微张着,盯住船舷上焦黑的缺口——那看起来就像一个人截断裂的臂骨——“好家伙!”
他们踏上甲板,持镜在手,可戚红药没立即催动。
白十九已磕破手指,急不可待地探向镜面。
“慢着。”万俟云螭拦住他,道:“不能在这儿。”
出镜位置,离人质越近越好。
这么想没错。
可人被囚何处呢?
……
船外世界是清静的。
船内别有一种死寂。
脚步声坚实地扩散出去,一头撞上墙壁,半死不活地折返回来。
蓝晓星就像是死了,但又随时都可以醒。
他一向就有这种本事——叫人觉着,杀他仿佛是一种浪费,留着又何其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