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说他不能去不敢去,激着他去,他便一定要去。
现今外面已代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做‘铁头硬汉菊猛’,你将军不看见适才的那等情形吗?”
但杨魁听了菊文龙这一席话,初时还以为他故意夸奖他这个侄儿。
那知过了一息,只见菊猛匆匆由外面到来,一手拿了火把带提衣角,里面‘当啷当啷’的镖同袖箭碰得怪响,束腰排带上插了三把刀,一手拎了飞抓索子,那飞抓便抓住了八角锤的锤,一路就同耍流星似的直到菊文龙前,统统向地一掼,说道:“你查一查数罢,幸亏干妥了,还不曾丢叔叔的丑。”
杨魁夫妇看见这样,不由得惊讶得吐着一会舌头,心里暗暗感慨道:照此看来,不但臂力过人,就是手脚也活动得很!
当下各人将兵器、暗器统统取回,赛云飞最是爱才,便向菊猛说道:“小哥,我看你倒是很好的材料,也随你家叔叔、婶婶从军去罢。”
言语才刚刚说完,只见菊猛那个头摇个不停的说道:“我不去!我不去!我在家里吃碗现成饭好不自在,何必拼命的寻那些烦恼呢?”
菊文龙心中也想就此代他图个出路,晓得赛夫人这样说法他必不去。
菊文龙想了一想,不觉计上心头,便叹了一口气道:“承夫人抬举,心感之至;无如世界上有句俗语,都说道‘仙家还是仙家做’,那有凡人做仙家的?想这个小孩子他生来只能种田,就同蛮牛仿佛,那能建功立业,荣宗耀祖呢?就便他情愿去,那在下也一定不准他去的。”
菊文龙说毕,忽然看见菊猛走到外面,在心前拍了一拍,同张翼德唱断长坂坡惊天动地似的,怪喊了一声;
跟后便走进自家房去,搜搂搜搂不知去做何事。
外面杨魁夫妇便同菊家夫妇计议一同到营。
韩毓英道:“不知今日大营究竟屯扎在什么处所了?”
菊文龙道:“据在下画算,今夜一定是住的大坟湾。我们过了官河,由小路抄去,只有十七八里。此时不过将近三更,赶到那里多分还不曾开队呢。”
杨魁听说,便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收拾走吧。”
当下菊文龙、李彩秋、邓素秋走到后面,将细软银两打了一个小小包裹,带了兵器,佩了虹霓剑,喊过两个园丁,叫他照应门户,便邀杨魁夫妇一道同行。
刚走到门口,忽然菊猛用那一根铁蒺藜背在肩上,后面坠了一个无大不大的包裹赶得来了。
菊文龙故意问道:“你这个样子也预备往那会?”
菊猛道:“我自有我的去处,你不必问我。”
菊文龙又故意说道:“但有一点,是不准你同我们往一处呢。”
菊猛大喊道:“谁同你一处呢!但你说不准,我反独独偏要。如今虽有最好的去处我也不去了,一定是要同你一路走的,一定是要同你一处去的。”
菊文龙见他已经激气上了路,也不再同他多说,就此七个人顺着大路,过了庄桥,一直到了官河。
杨魁还愁菊猛不懂平蹿的法子,不得过河,那知他才到河口,便坐在岸旁,将鞋袜脱去。
杨魁大喊道:“菊小哥,这河深得很,赤脚是没得过去的。”
菊猛道:“不得过去,难道死掉就不过吗?我还偏要过呢!”
杨魁暗骂道:“这畜生!真算是个拗骨头。”
就此一句话还不曾说出口,只见菊猛一手背了蒺藜,一手拎了鞋袜,踏着水面就同走的大路一般,连水声都不甚泛动,便平平稳稳的走过去了。
杨魁夫妇此时才看出菊猛的本领,真个出色。
当下各人皆蹿过河去,有用燕子穿杨的招式,有用老鼠出洞的招式,有用天鹅展翅的,各般架式说之不尽。
一众蹿过河去,便候着菊猛着袜穿鞋,忽然河边上那青草案里,“踢踢踱踱”的、“喃喃”的,有些怪兽在里面嘶气的样子,大众好生疑惑。
此时月色将落,又看不明白,不知这青草中究竟是何物事,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