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无论日后发生什么，都要给年槿留下一间安身之所，时刻谨记她是我的家人，发生矛盾不偏向，不凶她不骂她不骗她，疼她宠她爱护她，要包容不较真，要温柔不粗鲁，要耐心不急躁，她是这个世界上和我最…”

“最什么？”老陈一脸荡笑，“说啊，说出来。”

就当是满足他为数不多的心愿吧，我如是对自己说道，“和我最亲近的人。”

“对，这样就对了……以后等我不在了，你们就是彼此最亲的人。”

“您能别总把这话挂在嘴边吗？万一……”

“没什么万一的，”老陈不以为然，继续道：“我们这代人把生死看的还是很淡的，毕竟谁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风景，当然了，我还是比较信服另一个世界是存在的，爸都看开了，你也看开点，还是那句话，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小年了，尤其是小年。”

无论如何兜兜转转，老陈最后总能把话题扯到年槿和我的身上来，我无奈了,确也知晓了，正如老陈所言，我和年槿是他唯一的心忧，所以他才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强调。

于我而言，现在只想让老陈心安，只想尽可能满足他的遗憾，所以我把那些平时藏在心里，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话也说了出来，“爸，有句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可能我怪过你，怨过你，甚至想过要报复你，可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恨过你，后来我……想通了，也许一件某深信不疑的事仅仅只是个误会，可哪怕误会解开了，也很难回到从前了，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你，不知道该跟你聊些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普通父子会聊些什么，这就导致我习惯性的对你产生回避……可能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想说的是，你是个优秀的父亲，谢谢你爱我，但下辈子我不想做你的儿子了，作为儿子，我不合格……这些年，辛苦你了，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愿意当你爸。”

老陈差点决堤的泪水在听见我最后一句话后猛然收了回去，可能我真的不适合抒情，因为我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人因我而哭泣，老陈有老陈的幽默，我也有我的倔强，至少最后那句话，我是发自肺腑的，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比为他做一次合格父亲更能体现出我愧疚感的词了。

“浑小子!”

老陈挑我身上没有受伤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来了一巴掌，就像小时候打架那次一样，其实他的嘴巴很会说，可一涉及到情感，嘴就会变得比我还笨，所以他只是看着我，一切尽在不言中，或是一切都在“浑小子”这三个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