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醉此刻看着自己最后的挚友死去,自此天地之间再无与他同辈之人。他在这天地之间便就仿佛是孤魂野鬼一般。
他的心中就真正只剩下自己那不知是否存在的执念,他的剑在这漆黑之中愈发的耀眼,在这已然崩散的黑暗之中对着虚空而去。
天道无固定处,只要能够破开世间规则的束缚,崩散世间规则便就可以破灭天道。
而他这一剑却是已然有了这等能力,虚空之中似有不知名的规则层层崩碎,但在此时,却是火焰骤然而起,周遭的漆黑都被照亮了一般,烈焰在沈墨身侧蔓延,一把满是烈火的飞剑阻住了对方的去路。
沈墨的家在这里,他不可能任由顾醉胡来。
顾醉看见沈墨出手,却是轻笑道,“韩道友,你莫不是认为你可以阻我?”
沈墨只是说道,“总归还是想试试。”
顾醉比沈墨多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若是实力可以无限增长,那必然是要强过沈墨许多。
但天地压制,再强也有上限,掌控天道残片之人或许可以突破天地规矩的上限,但却也有它自己的上限。
顾醉虽比沈墨更强,但沈墨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何况天行盟盟主方才虽未能补全天道,但确确实实的重伤了顾醉。
二人在这黑暗之中激斗,在这绝地之中混战,此地成了百域自道源之地外第二个绝地,而且比道源之地更加凶狠,更加恐怖,因为这里面的二人,道则交锋,任何踏入之人只能崩灭。
十年,百年,两百年,五百年,千年,在这千年之中,这漆黑之地依旧是道则激荡,始终无从平静。
沈家之内,沈墨现在如何根本得不到任何消息下落,他们大致知晓沈墨所在的地方,但他们进不去,他们修为不行。
只有那一盏魂灯还亮着,给予众人希望,沈家之人这些年来不断疯狂的修行,企图能够帮上一些忙。
当然,他们也确实是帮上了忙,不然沈墨也不至于坚持到现在。
此刻沈家的所有感悟道则的修士之中却是不见了烈晴,她正陪着沈问仙在沈墨所在的那处绝地之外看着。
沈问仙这些年来依旧是没有领悟道则,看着家族之中其他人都在成长,曾经沈家的长子却是没有丝毫长进。
原先,他只觉得无妨,还有时间,而且是自己的事情,大不了便就是死。
死亡在他的眼中并不算可怕,或者说自己的死亡并不是这般难以接受,岁月洗礼数千载,却是让沈问仙隐隐有了脱尘出仙的气质。
只是当他发现自己父亲有危险,自己却无法相助之时,却是开始有些慌了,亲人的危险比他自己的死亡更让他难以接受。但他却始终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大道。
他每当烦乱,便就来到此处,便就在这里看着,想要自己能够更加强大一点,只是依旧无济于事。
他在此处看了不知多久,随后便就想要回去了。
烈晴知晓,自己丈夫的情绪其实并不好,而且这些年来急躁得很,对于修行其实并无可取,但她却也无法令自己丈夫宽心,父母危难,子女如何心宽?
她也只能想办法,慢慢的带沈问仙散步,尽可能让沈问仙心静下来。
这段回去的路,却是走的极慢,而在此时,沈问仙却是突然驻足,只是呆呆的看着某处。
却是人间烟火,一男子于田垄之上耕种,而一个看起来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带着母亲所做好的饭菜给自己父亲送去。
此景于人间不过是最寻常之景象,但沈问仙看着那父亲欣慰洋溢的笑容,那孩子帮上父亲忙时的满足都让沈问仙有着一丝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