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老银铺的银光凝

“快了,就差题字。这鹤的羽毛得用淡墨晕染,要有层次感,像真的覆着层薄雪;松树的枝干得用焦墨,笔锋要劲挺,才显风骨。”

他指着画中的山石,“你看这皴法,得顺着山石的纹理,一笔笔皴擦,才有立体感,机器印刷的画看着精致,却没这手工的气韵,像没有魂的美人。”

画坊的角落里堆着些画具,成卷的宣纸、各式的毛笔、不同浓淡的墨锭,还有些装裱好的画轴,用棉纸裹着,像沉睡的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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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说,宣纸得用“生宣”,

“吸水性强,墨色能分出浓淡干湿,画山水最合适;要是画工笔,就得用熟宣,刷过矾水,不渗水,能画细巧的花纹。现在的机制纸看着白,却没有这手工纸的韧性,墨色浮在表面,沉不下去。”

靠墙的木架上,摆着些装裱好的字画,有幅《清明上河图》的临摹本,笔触细腻,市井的热闹跃然纸上;还有幅行草书法,字迹龙飞凤舞,墨色淋漓,像有股气在纸上流动。

林先生拿起一幅花鸟画,上面的牡丹开得正盛,花瓣边缘用了“破墨法”,浓淡交融,像沾着露水:

“这画得‘意在笔先’,动笔前心里得有整幅画的样子,哪里该浓,哪里该淡,哪里留白,都得想清楚,不然画出来是散的。”

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先生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拿着幅旧画,画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林先生,您看这幅画还能修复吗?”

老先生的声音带着点惋惜,“是我父亲年轻时画的,一直挂在堂屋,前些天被孩子不小心扯破了。”

林先生接过画,小心翼翼地展开,对着灯光看了看:

“能修。这是宣纸画,好办。得先把画心揭下来,用清水洗去污渍,再用浆糊把破损的地方补好,晾干后托上背纸,最后装裱起来,看着跟新的一样。”

他从里屋取出个木盒,里面装着修复工具:小镊子、竹启子、浆糊刷,“这浆糊得用面粉做,加点点明矾,能防虫,比化学胶水稳妥,不伤画纸。”

阿砚正在给新画题款,小楷笔在她手里稳得很,“墨韵斋”三个字写得清秀雅致。

“题款得在角落,不能抢了画的风头,”她说,“爷爷说,画是主,字是宾,宾主得相宜,就像客人来了,主人得陪着,但不能抢话。”

她盖好印章,朱砂红在墨色山水间一点,画面立刻活了起来。

画坊的后间是间装裱室,墙上挂着几张正在晾干的画,地上铺着张大案台,上面放着浆糊和背纸。

林先生的徒弟正在给一幅画“托芯”,把画心铺在案上,用浆糊刷轻轻刷上浆,再覆上一层薄纸,动作轻柔得像在给婴儿盖被。

“托芯是装裱的关键,”他说,“浆糊不能太多,不然画心会硬;也不能太少,不然粘不牢,得恰到好处,就像和面的水,多了稀,少了硬。”

一个背着画板的年轻人走进来,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听说这老画坊的主人擅长传统水墨画,特意来请教。

“林先生,您画山水时,这远山怎么画得那么有层次感?我总画得像片黑疙瘩。”年轻人的语气里满是敬佩,画板上还留着未完成的习作。

林先生笑了笑,拿起支毛笔:

“远山得用‘泼墨’,笔蘸饱墨,在纸上轻轻一泼,趁墨未干时用清水晕染,让墨色自然化开,就有远近虚实了。

你看这墨,浓的是近山,淡的是远山,留白的地方是云,不用刻意画,观众自然能看出来,这叫‘意到笔不到’。”

他在宣纸上示范了几笔,远山近水立刻显现,像从雾里走出来的一样。

年轻人看着宣纸上的山水,眼睛瞪得圆圆的:“太神奇了!这墨在您手里像活的一样,能变出水墨丹青。”

林先生放下笔:“墨是死的,人是活的,得用心去指挥笔,笔才能跟着心走,画出有感情的画。机器画的再像,也是死的,没有这心劲。”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门,在画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先生坐在竹椅上,翻看着一本《芥子园画谱》,书页已经卷边,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批注。

阿砚在旁边磨墨,墨条转得均匀,墨香混着竹影,像首安静的诗。

“师父,现在都用电脑画画了,又快又像,您说这传统水墨画还有人学吗?”徒弟忍不住问,手里的浆糊刷停在半空。

林先生合上书:

“电脑画的是形,手工画的是神。形容易学,神难画。你看这墨色,浓、淡、干、湿、焦,五墨六彩,里面藏着天地的变化,人心的起伏,电脑调不出来。

只要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