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可依将最后一枚银针收好,俯身替兄长掖了掖被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是,我知道。你们待我都极好,是我当年太任性,是我错了。”
“我家依依果真是……长大了……”
车厢外的风掠过窗棂,带起一阵极轻的呜咽,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云可依哭着跑开时,身后那道欲言又止的目光。
云可依心想“三年前……确实是我,误会了萧慕寒……他当时……一定很伤心吧!”
车厢内的空间不算阔绰,云可依却不知何时搬来了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木桶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水,水面漂浮着几片深绿色的草药,氤氲的水汽带着清苦的药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哥哥,别动……”
云可依转身走到软榻边,弯腰便去解云鹤霄的鞋袜。
“依依,我自己来就好。”
云鹤霄连忙抬手想拦,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他虽是兄长,却也不习惯这般被妹妹照料。
云可依按住云鹤霄的手,指尖带着施针后残留的微凉,语气却很坚持。
“哥哥受了内伤,经络还没完全疏通,这药汤能活血通络,泡一泡好得快。”
云可依抬眼看向兄长,眼尾带着点笑意。
“我如今是大夫,照料病人本就是分内事。再说,小时候我生病发烧,哥哥不也蹲在床边给我洗过脚?就当我还当年的情分了。”
话说到这份上,云鹤霄便不好再推拒,只能任由云可依轻轻褪去自己的鞋袜
云鹤霄的双脚因久坐和伤势,透着些苍白,云可依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脚放入木桶中,温热的水刚好没过脚踝,云可依试了试水温,轻声道:“水温刚刚好,不烫。”
说着,云可依便伸出手,指尖落在云鹤霄脚踝的穴位上,轻柔地按压揉捏起来。
云可依的手法娴熟,力道适中,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淤堵之处,云鹤霄只觉一股暖意顺着穴位蔓延开来,浑身的滞涩感都消散了些。
水汽模糊了云可依低垂的眉眼,没人瞧见她指尖悄然萦绕起的一缕极淡的莹光。
那是云可依以自身灵力凝聚而成的暖流,顺着指尖揉按的力道,悄无声息地渗入云鹤霄的双腿经脉中,像春雨润田般,缓缓滋养着他受损的肌理。
云可依做得极为隐秘,只在按压的间隙,借着衣袖的遮掩,将灵力一点点渡过去,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寻常的按揉。
“怎么样,舒服些吗?哥……”
云可依抬头问,声音温和。
云鹤霄感受着腿上传来的暖意,点了点头。
“嗯,好多了。还是你这药汤管用。”
云可依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的灵力依旧在默默流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只盼着兄长能快点好起来才是。
军营……
夜色如墨,泼洒在连绵的营帐之上。
万籁俱寂,唯有风拂过帐帘的轻响,衬得这深夜愈发静谧。
云可依屏着呼吸,悄然掀开萧慕寒营帐的一角,闪身而入。
帐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影摇曳中,能看到榻上男子紧锁的眉头和微微起伏的胸膛。
“王爷……”
云可依放轻脚步靠近,手中紧握的弑魔剑忽然微微震颤,一道红光自剑身跃出,化作一只火红色的大鸟,羽翼在昏暗里泛着暖光。
“飞鸢,”
云可依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担忧,“你看看,萧慕寒这是怎么了?他身体摸上去没什么异常,可脉搏跳得太快了。”
飞鸢扑腾了两下翅膀,清脆的鸟鸣声也刻意放轻。
“好的,主人。”
说着,它便振翅飞到榻边,绕着萧慕寒盘旋几周,尖喙轻啄了啄他的眉心,又侧耳贴在萧慕寒心口听了片刻,一系列检查做得仔细又迅速。
片刻后,飞鸢飞回云可依肩头,笃定道:“萧慕寒没事,他现在上只是在睡觉,很快就会醒来。”
小主,
飞鸢顿了顿,补充道,“他之前中过噬心咒,不过不碍事,你看他体内有仙气护体,正在慢慢调和,用不了多久就会醒的。”
“没事就好……太好了……”
云可依这才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抚上萧慕寒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的湿意。
云可依取过一旁的帕子,蘸了些微凉的清水,细细为他擦拭着额角和脖颈的汗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那就好……那就好……”
云可依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释然。
擦完汗,云可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握住了萧慕寒微凉的手,就那样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灯光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王爷……快醒过来吧!你不能有事……我不准,你有事。”
半个时辰之后……
夜渐渐深了,连日的奔波与担忧耗尽了云可依的心神,倦意悄然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迷迷糊糊地伏在床边睡了过去。
梦境……
意识沉沦之际,云可依仿佛踏入了一片朦胧的梦境。
眼前不再是昏暗的营帐,而是一片云雾缭绕的修炼场,萧慕寒正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澎湃,显然是在冲击极高的修为境界。
“王爷……”
萧慕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云可依。
下一秒,不等云可依反应,一个金灿灿的乾坤圈便飞射而来,将她牢牢锁住。
“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萧慕寒一步步走近,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更多的却是失而复得的执拗。
萧慕寒攥紧拳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依儿,你再也不准离开我了。你这个小骗子,骗得我好惨……”
云可依被那乾坤圈束缚着,动弹不得,看着萧慕寒眼底的红丝和浓浓的控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云可依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带着几分无措和恳求,低声道:“慕寒哥哥,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夜凉如水,月光透过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慕寒的手臂骤然收紧,将怀中的云可依牢牢圈住,力道大得仿佛要云可依揉进骨血里。
萧慕寒的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沙哑与痛楚,像被揉碎的月光。
“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躲着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云可依的脸颊贴着萧慕寒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抬手轻轻勾住萧慕寒的脖子,指尖摩挲着他颈后微烫的皮肤。
“对不起,王爷……”
云可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让你那么难过,我……我也有我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