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指残骨坠入归墟裂缝时,林秋新生的契约皮肤突然浮现青铜血管纹路。那些图腾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尸油般的反光,每道纹路交汇处都凸起芝麻大小的轿钉,钉帽上刻着陈林两家横死者的生辰八字。
卦井镇的打更声从地底传来,林秋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变成半透明状。他看见镇子地脉深处埋着九口逆时针旋转的青铜悬棺,棺盖上钉满正在融化的白蜡——每滴蜡油里都裹着个衰老致死的抬棺匠残影。
"戌时三刻...鬼匠噬寿..."更夫的梆子声突然扭曲成唢呐调,林秋手背上的契约图腾开始渗出黑血。那些血珠滚落地面,竟化作三十三根缠着白发的绣花针,针尖自动转向镇西土地庙方向。
土地庙的瓦当突然簌簌震动。当林秋踹开斑驳的庙门时,腐朽的匾额砸在地上碎成七块,每块木片都渗出暗红色漆泪。正殿神龛里的泥塑早已坍塌,取而代之的是具端坐在青铜轿椅上的无皮干尸——尸体的肋骨间卡着把骨制刨刀,刀刃上沾着不同年代的皮肤碎屑。
林秋的喉骨突然发烫。初代掌教之妻的残魂在喉管深处尖笑,震得他新生皮肤下的轿钉叮当作响。当他的影子触及轿椅三丈之内时,干尸空洞的眼窝突然亮起绿火,肋骨间的刨刀自动飞旋,将林秋的裤管削成漫天布蝶。
"陈家的鬼匠..."林秋后撤时踩到块活动的方砖,砖缝里渗出带着檀香味的脑浆,"你们连土地爷的泥胎都敢换成剥皮工具?"
干尸的指骨突然敲击轿椅扶手。青铜轿椅应声裂开,露出内层密密麻麻的命牌——每个牌位都刻着林氏先祖名讳,且都嵌着片带毛囊的头皮。当林秋的视线扫过"林正英之灵位"时,那块命牌突然炸裂,飞出的头皮碎片在空中拼成张苍老的人脸。
"秋娃子..."人脸用祖父的声音呢喃,每说一个字就衰老十岁,"把皮还给陈家...轿钉噬寿...熬不过子时..."
林秋的太阳穴突然凹陷。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轿椅铜饰上急速衰老,二十岁的面庞转眼变成鸡皮鹤发。契约图腾在皱纹间扭曲成续命符文,那些凸起的轿钉却开始吞噬符文灵气,将吞噬的寿命化作青烟飘向干尸口鼻。
土地庙突然弥漫起艾草燃烧的烟雾。林秋用带血的掌心在衰老的脸上画出镇魂符,符咒未成便被轿钉吸走精血。干尸的肋骨刨刀再次袭来时,他被迫滚向神龛后方,撞翻的香炉里滚出七颗干瘪的童男心脏,每颗心上都插着刻有他生辰的青铜钉。
"甲子年七月十五..."干尸的颌骨突然脱落,露出藏在舌根下的转轮经筒,"棺生子...纳寿......"
经筒转动的刹那,林秋的左手突然僵直。皮肤下的契约图腾如活蛇般游向指尖,在指甲盖上结出续命蛊。当他试图扯断蛊虫时,发现自己的掌纹正被篡改成抬轿绳结,而每道掌纹裂口都在渗出掺着金粉的尸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