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祸乱朝纲!

金漆令 小锦礼 1793 字 7个月前

他身后,几位身着绯袍、朱袍的重臣——户部尚书、工部侍郎、以及几位世家出身的阁老——如同沉默的礁石,虽未言语,但那微微颔首的姿态。空气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

新皇登基不久,新制处处受阻。

新皇萧执端坐于书案后,背脊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的青松。

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冰冷的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色彩弱视的世界里,眼前这群人不过是模糊的色块,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那扑面而来的腐朽与傲慢,却异常清晰。

他指节上的伤口仍在渗血,殷红的血珠滚落,滴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花。

“曹尚书,”萧执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匠人制军械,筑城池,造战船。若无匠人巧手,军户手中之戈矛,身上之甲胄,足下之战船,从何而来?边关将士浴血,固当敬重。

然匠人日夜劳作于火炉熔炉之间,殚精竭虑,以心血铸器,难道就不是为国出力?同禄,非是混淆贵贱,而是彰其功,定其值!让为国效力者,皆得其所!”

“心血?”曹振嗤笑一声,花白的胡须都因不屑而抖动,

“陛下此言差矣!匠人做工,乃是本分!朝廷给其工食,已是恩典!岂能与军功相提并论?陛下莫要被那江氏妖女蛊惑!

她一个罪奴出身、六指畸形的女人,仗着些许奇技淫巧,搅动风云,妄图以匠乱政,颠覆纲常!此等祸水,当早日除之,以正视听!”

“江烬璃之功,朝廷自有公论!”萧执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冰刃般刺向曹振,

“若非她识破东瀛邪术,揭穿其窃取军机之谋,此刻泉州军港,恐怕已遭涂炭!曹尚书不思海防之危,不思匠人之苦,反在此攻讦有功之臣,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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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防自有将士用命!”曹振毫不退让,声音也拔高几分,

“至于匠人之苦?陛下可知,若行此同禄令,国库每年需多支出白银几何?百万两!乃至更多!钱从何来?加赋?加税?还是挪用户部用以赈灾、修河的款项?陛下!此乃竭泽而渔,饮鸩止渴!必将激起民变,动摇社稷根基!臣等,万死不敢奉诏!”

“万死不敢奉诏!”他身后的几位重臣,如同排练好一般,齐声附和。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磐石般的顽固力量。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这异口同声的“不敢奉诏”冻结。

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在萧执冰冷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他放在书案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的冰寒。

阻力,比他预想的更大,更顽固!

这些盘踞朝堂多年的世家勋贵,这些视匠籍为草芥的既得利益者,早已将“贵贱有别”的腐朽信条刻进了骨子里!

他们不在乎什么海防危机,不在乎什么匠魂尊严,他们在乎的,只有那触手可及的利益和不容挑战的等级秩序!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萧执的贴身内侍常禄,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轻得像猫,几乎是贴着墙根溜了进来,凑到萧执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低语几句。

萧执原本冰冷铁青的脸色,在听到常禄的话后,瞬间剧变!如同平静的冰面被投入烧红的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