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瞪大眼睛,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殿外琉璃瓦顶那木桶中气息奄奄的第三个婴儿影像!
“呃……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怪异的抽气声,脸上所有的疯狂、愤怒、恐惧都凝固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被彻底颠覆认知的极致惊骇!他仿佛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紧接着,一股暗红的、带着浓烈腥气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陛下!!!”侍卫统领惊骇欲绝的嘶吼声响起。
鲜血如同泼墨,溅满了近在咫尺的蟠龙金柱,也溅在旁边死死抱着他的侍卫脸上、身上。那刺目的红,在冰冷威严的紫宸殿内,显得如此狰狞而讽刺。
萧衍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他那双死死瞪着琉璃瓦顶的眼睛,最终定格在那木桶中第三个婴儿模糊的影像上,充满了无尽的惊疑、恐惧和……一丝茫然的不甘。
他张着嘴,似乎想质问苍天,最终却只发出几声“嗬嗬”的漏气声,头一歪,瘫软在侍卫怀中,彻底没了声息。
大殿内外,一片静寂。
萧衍暴毙于龙椅之侧,口喷鲜血,目眦尽裂,至死仍死死瞪着琉璃瓦顶那木桶中第三婴的影像。
消息如同瘟疫般扩散,朝野震动,人心惶惶。无数双眼睛,或惊惧、或探究、或蠢蠢欲动。
都聚焦在那位又一次临危受命、迅速接管宫廷防务与京畿兵马的天子——萧执身上。
然而此刻,萧执无暇他顾。
他守在慈宁宫偏殿的暖阁内,暖炉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难以驱散的、属于衰老与死亡的腐朽气息。
暖榻上,匠女皇妃枯槁的身体裹在厚厚的锦被中,露出的手腕脖颈上,那些狰狞的疤痕在温暖的烛光下显得更加刺目。
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自紫宸殿目睹那第三婴的显影、萧衍暴毙后,她便陷入了更深沉的昏迷,仿佛被那最后的重击彻底抽走了支撑她残躯的最后一丝心力。
萧执坐在榻边,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小主,
他握着母亲枯瘦冰凉的手,那手骨节嶙峋,皮肤松弛冰凉,感受不到多少活人的温度。他低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双生子的秘密已被阳光撕碎,那第三婴的阴影如同鬼魅般缠绕不去。他是谁?母妃当年究竟经历了什么?谢家……在其中扮演了何等角色?而自己……又算什么?
暖阁内静得可怕,只有暖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匠女皇妃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陛下……”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太监悄无声息地侧身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寿康宫那边……孙嬷嬷……怕是不成了。”
萧执抬起头,眼中瞬间恢复属于天子的冷静与锐利,如同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深不可测的寒潭。“孙嬷嬷?”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