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那偶尔的乐观,更像是绝望中开出的短暂昙花。

他看着我蹲下的身影,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低下头,用勺子舀起一小块狮子头,安静地送入口中。

我就这样蹲着,双手捧着小碗,仰头看着他缓慢而认真地进食。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轻微的咀嚼声,和窗外遥远的城市噪音。

吃过狮子头,我去水房洗碗。就一个小碗和一把小勺,我很快就洗完了。但剩下的那大半个狮子头需要妥善存放,明天还可以给江予安加餐。

病区里有一个很小的冰箱,是隔壁病房一个小姑娘家里自带的。在空间允许的情况下,也让我们其他病人家属放一些需要保鲜的食物。我拿着装了狮子头的保鲜盒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面色疲惫的中年妇女,是那个小姑娘的妈妈。我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阿姨,不好意思,再放点东西。”

“没事没事,放吧。”她侧身让我进去,声音有些沙哑。

我打开冰箱门,小心地挪开一点位置,把盒子放进去。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病床,那个才二十出头的姑娘静静地躺着,身上连着不少仪器。因为高坠伤,她是高位截瘫,情况比江予安严重得多,反反复复住院已经一年多了,最磨人的褥疮总是好了又犯,不见根本性的好转。

我放好东西,又跟阿姨寒暄了两句。阿姨扯动嘴角想给我一个笑容,但那笑容里浸满了苦涩。她才五十多岁,但因为长年累月守在女儿病床前,操心、熬夜、担惊受怕,头发已经几乎全白了,在灯光下像一捧寒冷的雪。

那个姑娘有时会表现出惊人的乐观,跟护士开玩笑,在网上看各种康复资讯;但更多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周身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郁。

准备离开病房的时候,阿姨也跟着我一同走了出来,轻轻带上了房门,仿佛怕惊扰了里面那份沉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