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那偶尔的乐观,更像是绝望中开出的短暂昙花。

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她压低声音问我:“姑娘,你家那位,这两天怎么样?”

我勉强笑了笑,语气尽量保持平稳:“还是老样子,伤口在慢慢长,但没那么快恢复,得耐心养着。”

阿姨点了点头,深陷的眼窝里盛满了疲惫,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仿佛带着这一年多来所有的夜不能寐和心力交瘁:“唉……姑娘,你说,我们家璐璐天天这样,也不是个事啊。”

她望向紧闭的房门,声音里带着哽咽:“身体好不了,是没办法的事,医生也尽力了。可这心情好不了,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才是最折磨人、最让人痛苦的啊……”

我看着她布满细纹的眼角和几乎全白的头发,心里一阵酸楚。我非常理解她的烦恼,璐璐的情况比江予安严重太多,高位截瘫意味着她几乎失去了对身体的全部掌控,终日与病床为伴,看不见未来的光亮,这种处境下,心情又怎么能轻易好转呢?那偶尔的乐观,更像是绝望中开出的短暂昙花。

我伸出手,安抚性地、轻轻地拍了拍阿姨佝偻的肩背。

“阿姨,我明白。可越是这种时候,您越得想开点,保重好自己。”我放柔了声音,“您是她最大的依靠了,要是连您都整天愁眉不展,璐璐看着,心里岂不是更难受了?”

阿姨抬起粗糙的手,擦了擦眼角,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让人心疼:“我知道……道理我都懂,就是有时候,看着孩子那样,心里跟刀绞一样……”

我们又低声交谈了几句,互相打气,然后才在走廊尽头分开。我转身走向江予安的病房,每一步都觉得格外沉重。阿姨那白发和璐璐空洞的眼神,像一幅残酷的画卷,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