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我看来,某些领域的执法行为,仍然存在重实体、轻程序、重处罚、轻教育的倾向。比如,光明区近期在整治占道经营中,就出现了一些过激行为,引起群众不满……”
他刚说到一半,省住建厅的一位处长便举起手来,语气温和:“陈老,您提到光明区的情况,我想作一点补充说明。光明区近期确实开展了市容环境专项整治,也的确是创城工作的一部分。但我们省住建厅派出督察组进行了全程跟踪,对执法行为进行了抽查。
您说的那些过激行为,目前没有发现一起属实投诉。相反,一些商户还自发向执法大队赠送了锦旗,感谢他们帮助协调摊位、解决实际困难。这是当时的现场照片,陈老可以过目。”
大屏幕上立刻弹出几张照片。照片上,几位商户正笑容满面地跟城管队员握手。陈岩石脸色铁青。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还没想好如何回应,省司法厅的一位副厅长又微笑着补充道:“陈老可能对执法现状,还停留在以前的印象。我们现在已经全面推行执法全过程记录,一线城管队员人手一台执法记录仪,而且后台系统实时联网。如果有什么粗暴执法,不可能不被记录下来。”
会场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陈岩石精心筹谋了半个多月的提案,在这场会议之前,仿佛已经变成了一纸空谈,被那些数据、照片、记录仪和无死角的后台系统,轻轻松松湮没在了会议激流之中。
会议结束后,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拎着公文包,快步走出会场。他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山水华庭。他需要回到那栋别墅里,独自待一会儿,好好想想,下一步棋,到底该怎么走。
他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他坐在书桌前,看着信封里那些材料,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忽然在材料的夹层里,看到一张他从未见过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迹:陈岩石同志,山水华庭这套房子,住得还舒服吗?
陈岩石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他拿起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这不是自己的笔迹。他的手指微微发抖,这是谁?是谁放的?
他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他查看了书房的窗户和门锁,没有发现被撬的痕迹。他告诉自己,也许只是某个有心人在敲打他,但他又忍不住往更深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