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林那头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他知道,沙瑞金要开始动人事这块棋盘了。他要把一些关键岗位上的干部,逐渐调整到自己更能掌控的轨道上来。
而刘杨对建设路19号院的打造,正好为他提供了一个观察哪些人可用、哪些人可动的最好窗口。
当天深夜,刘杨也还没有休息。他刚看完建路19号院改造的进度报告,在报告末尾写了一句批注:“注意收集居民对后续物业管理的意见,提前谋划长效机制。”
窗外省委方向的大楼灯火通明。他望着那片灯光,目光平静而深远。他知道沙瑞金正在酝酿新的人事动作,而他守着的民生阵地,才刚刚垒起第一块基石。
沙瑞金去临州市调研,原本是看一个新建的滨江生态公园。随行的市领导陪着他沿江边步道走了半程,绿化带、栈道、观景台,都做得齐整漂亮,解说词也早已备好,是讲这座城市从工业锈带到生态秀带的蝶变。
沙瑞金听了十来分钟,忽然在一棵枝干粗壮的银杏树前停下了脚步。他伸出手,摸了一下树干,又低头看了看手掌,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他摊开手掌,手心里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绿漆。又换了一棵树摩挲,指尖同样沾上了一点绿漆的痕迹。他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棵树,是原生长的?”他问。
市领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沙书记,这片步道区,我们确实新补种了一些树,另有一些老的……”没等他说完,沙瑞金用指甲在那树皮上抠了一下,刮下一小片漆皮,声音低沉:“活的树为什么要刷绿漆?”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随行的副市长尴尬地想解释:“沙书记,这是因为前一阵子天气转凉,有几棵树叶子掉得早,显得光秃秃的不太好看。我们绿化养护部门就……”他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