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一边骂,一边用没受伤的右手在胸前一阵乱摸。直到摸到那个还在有规律闪烁着红光的黑色执法记录仪,他胸口那股憋着的闷气才稍微顺了一点。
拍下来了。
只要有这玩意作证,哪怕天王老子来了,这也是对方拒不配合执法、涉嫌袭警在先。他充其量算个正当防卫。明天的补休算是保住了。
“都愣着干嘛!”老王粗犷的嗓门从警车后方传来。
老头今天没穿警服,但跑得比谁都快。大肚腩在灰毛衣底下剧烈颠簸,手里还攥着那个用来泡枸杞的破旧保温杯。
“老李,赶紧去后头摆反光锥,把车流切断!小刘,呼叫指挥中心,环城高架南段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请求拖车和道路清障!”
老王扯着嗓子指挥完,几步冲到林闲身边。
他没有去看那辆撞成废铁的奥迪,而是上上下下把林闲扫视了一遍。看到林闲除了衣服上沾了点灰,胳膊上的医用三角巾完好无损,老头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你小子命挺硬。”老王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
“王叔,我这算工伤吧?”林闲指着手里被磕掉了一块漆的警棍,“这维修费得走大队财务报销,从我工资里扣我可不干。”
祁砚终于把枪塞回了枪套。
他走上前来,眼神里那股崇拜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刺得林闲浑身不自在。
“林顾问,我受教了。”祁砚站得笔直,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做汇报。
林闲翻了个白眼。
“受什么教?我教你下次冲卡别用头去接玻璃?”
“我刚才差点犯了大错。”祁砚指了指对向车道还在缓慢行驶的油罐车,“如果我开枪,流弹引发二次事故,我这身警服今天就得脱下来。您刚才那一棍,不仅截停了嫌疑人,还把风险降到了最低。”
祁砚深吸一口气。
“在零点几秒内计算出对向车道的危险品运输车爆燃风险,放弃拔枪,转而利用锥桶视野盲区,精准打击车窗应力点……林顾问,南城分局说您精通极限战术推演,我今天算是亲眼见识了。”
林闲半张着嘴。
他看着祁砚那张充满正义感和求知欲的脸,心说这小子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