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他在逃命。”陆沉的声音很沉，“后面有车在追杀他，把他撞得偏离了路线，这才一头撞进了交警的查车点。”

“从力学模型上推导，结论确实如此。”方既白摘下手套，“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一个顶级职业杀手，会犯下冲卡这种低级错误。他当时的注意力全在后视镜里，方向盘被撞得抱死，他根本控制不住车身的偏航。”

祁砚听得直点头，刚想附和两句。

“等会儿。”

林闲拖着松垮的步子走过来，直接拉开了主驾驶那扇变形的车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劣质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

方既白正皱着眉，用手电筒照着方向盘：“奇怪，这皮套上有几道很深的反向抓痕，不符合常规碰撞的受力逻辑。”

林闲弯下腰，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用手指骨节敲了敲车门。

“方主任，你们搞痕检的，平时不开车吧？”

方既白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每天坐地铁通勤。”

“难怪。”

林闲用没受伤的右手在真皮方向盘上摸了两下。

“真遇到后面的大车用PIT战术撞你，车尾往右甩，车头就会往左偏。出于人的本能，司机为了救车，会拼命往右打方向盘，手会顺着方向盘的弧度打滑，留下顺向的摩擦痕。”

林闲看着陆沉。

“但这几道痕迹，是指节死死抠进皮套里，硬生生扯出来的反向磨损。说明他在被顶的那一瞬间，根本没有慌。他早就知道后面那辆车会撞上来，他一直在用全身的力气，抵抗方向盘往左偏的力道。”

林闲又指了指刹车踏板。

“你看刹车踏板的防滑橡胶。边缘根本没有紧急制动磨出来的毛边。他被顶的时候，连一脚刹车都没踩，反而踩死了油门。”

小主，

祁砚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既白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重构着刚才的力学模型。加上林闲提供的反向磨损参数，整个现场的性质彻底变了。

“他在抗拒……”方既白喃喃自语，“这辆奥迪不是在逃离追杀，它是被那辆大车，像赶羊一样，硬生生地驱赶进了一条特定的路线！”

林闲看了一眼手表，把话题强行拉回自己的节奏。

“夜枭故意派车在高架上撞他，限制他的行车轨迹。把他死死按在主路上，最后直接赶到了我查酒驾的路口。这帮人连交警的排班表都算进去了。”

林闲叹了口气，满脸都写着烦躁。

“陆队，这案子现在连交通肇事都算不上了。这属于有预谋的谋杀。鉴定做完了，我可以回去休病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