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最开始是怎么来的？不是天上的神仙封的，也不是地府里任命的。”

“是各个村子之间，供奉当地比较有名的人，或者大善人。”

“这些人活着的时候做了很多好事，帮了很多人，死了以后村民们感念他们的恩德，就给他们立个小庙，初一十五上柱香。”

“久而久之，就成了一方土地。”

张显看着陈叶，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师父给过我一本叫《酆都秘录》的书，里面有一篇专门讲这个。”

陈叶回忆了一下，慢慢念了出来，“土地非天授，亦非地生。聚十姓之香火，方得一方之祠。”

“民信之，则神格成；民弃之，则灵光灭。故土地之存，不在阴司，而在人心。”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怕后排的人听不清。

念完之后，车内安静了好一阵。

张显在消化这段话，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刚才听到的内容。王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卫国最先开口，语气平淡：“所以你的意思是！”

“信则有，不信则无。”陈叶继续说，“你愿意信他，他就存在。你不信他，他也不会跳出来证明给你看。”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夜色，补充道：“土地爷今天帮了我们，是因为我请了他，是因为我们做的这件事本身是正的，是帮一个含冤而死的人找回公道。”

“如果今天我是为了害人而开坛，土地爷不但不会帮我，还会降罪于我。”

张显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再追问，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又像是在重新审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王磊倒是开口了，声音不大：“所以那些香火断了的小庙，里面的土地就不在了？”

“不一定。”陈叶说，“香火断了，灵光会灭，但不会立刻就灭。”

“就像一盏灯，油慢慢干了，火慢慢小了，最后才灭。有的土地庙虽然没人供了，但土地爷的灵光还在，只是很弱，做不了什么事。等哪天有人重新给他上香，灯就又会亮起来。”

王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李卫国三人显然在慢慢消化新的认知。

陈叶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在他脸上，让他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队，”他说，“望月桥那边，麻烦你帮老王一起查。我这今天有课，走不开。”

李卫国点了点头：“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