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坛很简单。

一张折叠桌，铺了黄布，上面摆着香炉、蜡烛、一碗清水、一碟米。

陈叶站在法坛后面，把道袍的袖子往上撸了撸。他从包里抽出一张黄符纸，铺在桌上，悬腕落笔。

符咒画的是“引魂归体”符，中间留了空白，要在符成之后填入刘强的生辰八字。他先画符头，一笔“敕令”，笔锋凌厉。

再画符身，左右各三道弯钩，中间一条直线贯穿到底，魂魄归来的路。最后画符胆，方为“引”。

符成。

陈叶放下笔，从口袋里拿出刘强东生辰八字。用笔尖蘸了朱砂，在符纸正中央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刘强的生辰八字。

字迹干透之后，他把符纸折成三角形，放在香炉旁边。

然后他从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防水袋，里面正是赵乐尸骨。陈叶把袋子口撑开，面向白楼的方向，左手掐了一个简单的召魂诀，口中念诵：

“赵乐！出来！”

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力。袋子里的骸骨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黄布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凝聚、旋转，慢慢地勾勒出一个人形。

赵乐的魂魄出现在法坛前面。

他的目光慢慢从迷茫转为清明，看了看陈叶。

“赵乐，”陈叶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沉稳，“等会儿你跟着我一起进白楼。你的任务是尽量唤醒她，能做到吗？”

赵乐没有犹豫，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白楼的轮廓上，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

陈叶从香炉里抽出三炷香，插在法坛前的空地上。青烟笔直地升起来，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陈叶深吸一口气，左手抬起，无名指从中指后面弯曲，被食指勾住；

右手小指被无名指后的中指勾住。

两只手的手指交错缠绕，形成一个复杂的手诀，左手是“雷”，右手是“雷鞭”，两相配合，正是王灵官震慑鬼怪的经典手诀。

在外人看来，这个手势酷似一个人竖起中指，傲慢而威严。

但在道门中，这是“灵官诀”，代表着都天大灵官王善的无上威仪。

陈叶将双手藏在道袍宽大的袖子里，闭上眼睛。

他想象南方的天空。

黑暗的视野中，他开始在脑海中勾勒，南方的天际，有一片红云在升腾。

火焰燃烧着。

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浓，像一座红色的山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堆积在天空中央，聚而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