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陈叶全神贯注，开始念诵灵官宝诰。

“仰启神威豁落将，都天纠察大灵官。”

第一句念出口，带着一股震颤的力量。

“火车三五大雷公，受命三清降鬼祟。”

第二句。李卫国站在法坛旁边，光着上身，身上的符字在昏黄的灯光下隐隐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雨火善”三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暗红色的朱砂纹路里透出一丝金黄色的光。

“手执金鞭巡世界，身披金甲显威灵。”

第三句。王磊站在西边的位置，感觉背后的“合”字像是被人用手掌按住了一样，一股温热从脊椎往四肢扩散。

张显、刘海、刘开，四个方向，四个人，同时感觉到了那种温热。

是一种从身体内部涌出来的、让人安心的暖意。

本来光着膀子站在夜风里，皮肤上都起了鸡皮疙瘩，此刻那股暖意升起来，鸡皮疙瘩消了，寒意退了。

“绿靴凤带护身形，双目火睛耀天地。”

第四句。陈叶闭着眼睛，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那片红云的深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先是两只火红色的眼睛，像是两盏烧红的灯笼，从云层中透出来，光芒灼热逼人。然后是身体，金甲，绿靴，凤带。

一顶金冠戴在头上，冠下是一张威严的、不怒自威的脸，眉心正中竖着一只眼睛，半睁半闭，像是沉睡中的人在等待被唤醒。

右手持着金鞭，鞭身缠绕着火焰。

“我今启请望来临！”

第五句。陈叶的声音开始颤抖，灵官诀在袖中微微颤栗。

“大赐雷威加拥护！”

最后一句落下，陈叶猛地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画面定格，那位金甲神将的火眼完全睁开了，三目齐开，光芒万丈，身后的红云里排出一列列天兵天将，铠甲鲜明，旌旗招展，铺天盖地，望不到尽头。

灵官宝诰诵毕。

李卫国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头顶的“轰”字在发烫，像是有一个小小的太阳贴在他的百会穴上，热量从头顶往下走，经过脖子、肩膀、胸口、腹部，一直传到脚底。

他脚掌心的“雨鬼轰”字像是生了根一样，把地面上的凉意和头顶的热量连在了一起，整个人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头顶吊着，又像是被一双巨手从脚底托着。

他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