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凹陷下去，眼窝深陷，皮肤从灰黄色变成了灰白色，像是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植物，在烈日下快速干枯、脱水、死亡。

僵尸松开了他。

那个人的身体像一袋没有骨头的烂肉，从僵尸的手里滑落，瘫在地上，无声无息。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巴张开着，嘴唇发黑，整个人像一具被风干了几十年的干尸。

僵尸把他的血吸干了，一滴都没有剩下。连变成行尸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其余三个人看见了这一幕。

那个被吸干的男人就躺在他们脚边，灰白色的脸上还保持着死前一瞬间的表情。

崩溃开始了。

有人疯了，从一个角落跑到另一个角落，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出口，在黑暗中跌跌撞撞，撞在石壁上，撞在石笋上，头破血流，但没有停下来；

另一个跪在地上，用头去撞地面，一下、两下、三下，额头上的皮磕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流，嘴里喊着“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僵尸走向了第二个人。

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想跑跑不了，瘫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后蹭。

僵尸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但那种慢比快更可怕，像死神一步一步地逼近，你知道你逃不掉，你知道结局已经注定了，但你还在挣扎，因为你不想死。

獠牙刺入。

第二具干尸。僵尸松开手，让它滑落到地上，然后转向第三个人。

她已经不跑了，不叫了，不哭了。

她靠在洞壁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僵尸朝自己走来，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她的意识已经崩溃了，身体还活着，但魂魄已经死了。

第三具干尸。

僵尸的身体开始发热，灰白色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是何青青注入它体内的红煞怨气，在吸干了四个活人的鲜血之后，红煞和新鲜的血液融为一体，在僵尸的血管里奔涌、燃烧、淬炼。

它身上的伤口在加速愈合。

肩膀上的焦痕已经完全消失了，胸口的破洞被新生的皮肤覆盖了，左脸上的暗红色疤痕在慢慢褪色。

它的眼睛变了。

血红色的瞳孔比之前更亮，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红光。

它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它的身体悬浮了起来，离地面大约半尺，但这一次没有任何摇晃，稳得像钉在了空中。

它已经完全恢复了，而且比之前更强。

第四个人。僵尸走向他，他没有抬头，没有挣扎，只有绝望。

第四具干尸。

僵尸悬浮在山洞的半空中，血红色的瞳孔扫过地上的四具干尸，灰白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啸，声音在山洞里来回撞击，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它已经完全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