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瑶睡着的时候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终于撑不住了，歪靠在洞口的石壁上。

陈叶坐在她旁边守夜，看见她呼吸渐渐均匀，睫毛上还挂着干掉的泪痕。

山里的夜风凉。

陈叶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琳瑶身上。

他动作很轻，但衣服刚搭上去，琳瑶的身体就失去了平衡，朝着他的方向歪倒下来，脑袋不偏不倚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陈叶整个人僵住了。

琳瑶的呼吸很轻，温热的鼻息扫过他的锁骨。

月色从藤蔓缝隙里漏进来，在她侧脸上勾了一条柔和的银线。

鼻梁的弧度、微翘的嘴角、垂下来的长睫毛，每一处都在月光里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

陈叶的脸腾地红了。

他僵着肩膀一动不敢动，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像是怕自己一动就把人吵醒了。

就这么硬邦邦地坐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把呼吸放轻，想在不惊动琳瑶的情况下往旁边挪半寸。

林子里传来一阵风。

不是普通的山风。

那风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沉闷的压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远的地方朝着这边过来了。

陈叶后颈的汗毛竖了一下。

东边。村子的方向。

他把琳瑶轻轻扶到石壁上靠着，自己站起来走到洞口拨开藤蔓。

远处的林子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实，带着腐烂的腥气。

他在刘家村闻过这种气味。

是刘武。

陈叶猛地转身：“萧师兄！刘海！起来！”

萧敬几乎是应声睁眼的，手已经按在了铜镜上。刘海从石壁上一弹而起：“咋了咋了？”

“那僵尸去村里了。”陈叶的声音很沉，“刘武。那股气息在往村子方向移动。”

琳瑶被这一声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外套从身上滑落，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陈叶的话，整个人猛地坐直了：“什么？陈大哥你说什么？”

“僵尸又回你们村了。”

“那股气息很浓，肯定还在村里附近转。巫奶奶不在了，村里没有人能挡它。”

琳瑶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

她猛地站起来，连衣服都没顾上穿：“快走！快回村子！没了巫奶奶守护，村里人都会死的！”

四人没有再耽搁。

陈叶在前面开路，萧敬断后，琳瑶跟在陈叶身后，刘海举着手机屏幕当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