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光足够照亮脚下一小片路。

山洞里那些犹豫和疲惫被这一下冲散了，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跑，踩着碎石和腐叶，绕过几棵倒伏的老树，终于在天边翻出一线灰白的时候看见了村子。

天色还没全亮，村口吊脚楼的轮廓在晨雾里影影绰绰。

但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尖叫声、哭喊声，还有某种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是什么重物在反复拍打地面。

几栋吊脚楼已经塌了半边，青瓦散了一地，碎木片横七竖八地堆在巷子里。

陈叶越往村子方向走，腰间衣襟里的残灯铃响得越急。

他猛地抽出了青铜剑。

剑身亮起一层淡青色的雷纹。

“在那。”萧敬指着村中广场的方向。

晨雾里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比普通男人高出一个头还多，浑身呈暗铜色，皮肤表面裂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中间有东西在蠕动。

一条条深绿色的蛊虫在尸皮下爬行，时隐时现，像是活的血管。

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凝固的暗光。

嘴角露出一截獠牙，牙根处挂着黏稠的绿色黏液。

浑身冒着绿血。

刘武比他们在刘家村见到的样子又变了。

那些蛊虫不是附在它身上的，而是长在它身体里的。

每一寸皮肤底下都有虫子在爬，每一次动作都有几滴绿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落地就冒起一小股青烟，地上的草瞬间枯死了。

琳瑶捂住嘴往后退了半步。刘海转过头干呕了一下，但什么也没吐出来。

陈叶和萧敬站得最靠前，两人手里的法器同时亮起了光。

“他们已经在炼蛊尸了。”陈叶压低声音，“但还没炼完。如果完全炼成了，这东西全身上下每一滴血都是剧毒，皮肤碰一下就烂。现在它只是体表渗毒，还没到那种程度。”

萧敬把铜镜从腰间摘下来握在手里：“没炼完就好。还有得打。”

陈叶回头看向刘海：“刘海，拿着这些雷符，在周围布一个雷阵。”

他从怀中掏出五张雷符递给刘海，又把一捆红线扔过去：“红线缠在雷符上，围成一个圈。等下我和萧敬把僵尸打过来，你就激发雷阵。”

刘海接过雷符和红线，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他把红线在掌心缠了两圈，深吸一口气：“交给我。”

这半年在清雾师父门下废寝忘食学的东西此刻在脑子里排成了一列，引雷、借势、布方位、定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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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没有停，绕着村口一棵大榕树开始布阵。

陈叶又转向琳瑶：“琳瑶，你守着刘海。你阿姨和一贯教的人估计就在附近。你留心周围，别让人靠近刘海。”

琳瑶点了点头，把手腕上那串小铃铛解下来攥在手里，退到了刘海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