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是琳瑶先醒的。
她坐在墙角,借着破庙窗缝漏进来的光翻那后半部秘术。
陈叶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她的侧脸被微光照着,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没再哭。
他没出声,起身把火堆重新拨了拨,往里头添了两根柴。
刘海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琳瑶听见动静抬头,合上书,看了陈叶一眼:“陈大哥,你醒得真早。”
“习惯了。”陈叶蹲在火堆前,从包袱里掏出几张干饼,放在火上烤了烤,“吃吗?”
“吃。”
饼烤得焦黄,表面微微鼓起,散发着粗粮特有的焦香。
陈叶把它们掰成小块,又掏出水囊,摆在四个人中间。
过了一会儿,刘海被饼香熏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嘴里先喊了一声。
萧敬也跟着醒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活动了两下胳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萧师兄,伤没事吧?”陈叶递过去一块饼。
萧敬接过,咬了一口:“不碍事。就是后半夜动的时候扯了一下,我自己重新包过了。”
琳瑶放下书,凑过去看了看萧敬的纱布,又盯着刘海左胳膊上涂了药的灼伤,点了头:“没事,都没化脓,林子里这种天干,伤口收得快。”
四人就着水囊里的凉水把饼分了。
饼不多,一人就两块,硬邦邦的嚼着腮帮子发酸,但没人嫌。
陈叶把火堆踩灭,背起剑,走到破庙门口。
天已经大亮了,林子里雾气正在散,树冠间漏下来的光斑晃动着。
“走吧。”
他循着昨夜追击的方向往前走。
昨晚那人虽然跑了,但身上的伤不轻。
陈叶记得那人逃走的方向。
庙后那条被踩倒了一片草的小径。
他走在最前面,拨开一人高的灌木。
琳瑶跟在第二,时不时拨开一根垂下来的藤蔓,指着某个方向说“那边好走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子渐密,脚下的土越来越湿软,偶尔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陈叶停下来,蹲下身。
脚下的泥里有暗色的痕迹。
已经干了,边缘发黑,沾在草叶根部和石块表面。
他用指腹蹭了一下,放到鼻子前。
血腥味。
“是昨晚那人的。”陈叶站起来,顺着血迹的方向看过去,“应该是往这边跑了。”
血迹断断续续,有时多有时少,像是那人一边逃一边用手捂住伤口,血顺着指缝滴下来,洒了一路。
四人顺着血迹加快了脚步。
林子越走越深,头顶的树冠几乎遮了天,光线暗下去。
脚下出现了一条被荒草淹没的石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