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把朱武带到一处相对平整的岩石旁，让他把上身的道袍脱了。

朱武没有犹豫，单手扯开衣襟，露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林九蹲下身，从腰间摸出一把薄刃短刀，刃口在雨水里涮了一下，又在自己手背上蹭去水珠。

他没有用朱砂，而是咬破了自己的左手中指，血珠从伤口涌出来的时候，他把指尖按在朱武的后心位置，开始画符。

血在湿润的皮肤上渗开的速度比在干燥石面上慢一些，林九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位置，没有停顿也没有犹豫。

他画得很认真，眉头微拧，目光只盯着朱武的脊背，像一只正在织网的蜘蛛，用自己的血在另一具躯体上编织一张看不见的丝网。

陈叶站在主台边缘的阴影里，目光交替扫过几个方向。

他看见清雾带着刘海在洞穴中段的矮墙后面蹲下。

刘海怀里揣着几张黄符，但雨水已经把符纸表面的朱砂湿了大半，线条模糊成一片暗红色的晕染，纸角软塌塌地垂着。

“这种符纸泡了雨就没用了。”清雾接过一张符纸看了一眼，又递回给刘海，“不过你陈师兄那里应该还有一些他自己裁的厚纸符，等下问他要几张。”

“雨对符咒影响很大，普通雷符在干爽天气能发挥七八成威力，现在这种湿气，符咒纹路都化开了，炁已经不能正常运行，能有三成就不错了。”

刘海把那几张湿透的符纸叠了叠塞进腰带里，抬头看了一眼主台的方向：“那怎么办？”

“现在重新画几道，你道行不够，用数量堆！”清雾从自己袖中取出几张油纸包着的符，打开之后干爽平整。

他抽出一张干符递给刘海：“照这个画，不用画得太精细，只要把核心的笔顺走对就行。雨水虽然影响威力，但不是完全没用。”

刘海接过去看了两眼，点了点头，开始蹲在矮墙背面的干处临摹那张符的线条。

陈叶又把目光转向林九和萧敬那边。

林九已经画完了朱武身上的符咒，正低头在脚边的地面上用小刀刻着什么。

萧敬蹲在他对面，手里握着五行灭魔盘，盘面的血线已经全暗了，但在雨水中仍然能看出五条细微的凹槽在泛着极淡的暗光。

他们刻的是一个巨大的同心圆阵，圆心在五行灭魔盘放置的位置，半径延伸出去大约一丈多。

林九刻外圈，萧敬刻内圈的纹路，两人一外一内，动作都很快，但落刀的位置看起来并不随意，像是提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布局。

雨水冲刷着那些刻痕，但没有填满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