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色已经从大青山换成了更开阔的草原，四月底的草还没完全返青。

“墓虎”两个字卡在陈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打转。

他从龙虎山藏经阁那些杂记里看到过关于这种怪物的记载。

南方有僵，北方有虎。

这是老一辈走江湖的道士口口相传的话。

南方的僵尸大多是尸体受阴气滋养形成的尸变，行动迟缓，怕阳光，畏惧黑狗血和糯米，没有自主意识，只知道循着活人的生气扑咬。

但北方的“墓虎”不一样！

陈叶把记忆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首先是七十三和八十四。

民间管这两个岁数叫“坎儿年”。

民间说法里“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到了这个岁数的老人，寿数走到了一个坎上，身体撑过去的能再活几年，撑不过去的，死后容易变墓虎。

原因不明，有人说是这两个岁数的人寿元未尽又被阎王收了，心里不甘；有人说是这个岁数的老人往往留下未了的心事，挂念儿孙，死后魂魄不愿散去。

但陈叶记得藏经阁里有一本《北地尸煞考》，上面写了一句：老人之墓虎，多生于“不甘”二字。

不甘者，寿未尽而身先死，所念者未得所托，所愿者未得所成，是以魂不归位，尸不腐坏。

其次是孕妇。

孕妇死后的尸变最难对付。

腹中胎儿已经成形，母体死了胎气还在，母子之间的血脉纽带不死不灭。

胎儿若被活活困在母腹中一起下葬，那份冤屈和窒息感不会消散，会跟母体的执念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复杂、更顽固的东西。

《北地尸煞考》里有一例记载，说的是清末山西某县，一个怀胎八月的妇人因难产而死，夫家不给她剖腹取子，直接连人带胎埋了。

下葬当晚，坟头就裂了一道缝。

第二天夜里，那妇人从坟里走出来，浑身泥土，肚子还是鼓的，回到夫家，把公婆和丈夫一个个掐死在床上，然后又回坟里去了。

后来官府请了道士，挖开坟墓一看，妇人肚子已经瘪了，胎儿不见了。

谁也不知道那孩子去了哪里。

陈叶想起这段记载的时候后背有点发凉。

除了这两种，还有就是“活葬”。

他记得清风师父提过一次，说北方有些地方古时曾经流传过一种陋习。

家里老人到了六十或者七十岁，子女就在山上挖个洞，把老人放进去，每天送一顿饭，往洞口砌一块砖，直到把洞口完全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