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叶蹲在那片坡地上,拿手拨开表面一层浮土。
土的颜色比正常山土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又风干了。
他用指腹捻了一下,土粒很细,带着一点熟悉的气味。
他昨晚闻到过同样的味道,难不成是那墓虎的味道?
陈叶的眉头拧起来,目光沿着坡地边缘慢慢扫过去。
土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压痕,不像是人踩的,更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拽过,从坡地上方一直延伸到下面那片碎石堆。
痕迹很淡了,边缘已经被风吹得模糊,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出那条拖痕的走向。
他往前挪了几步,蹲得更低,几乎把脸贴到地面。
在碎石堆旁边一处凹陷里,他看见了一点东西。
一小块布料。
灰蓝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下来的,卡在两块石头的缝隙里。
布料的颜色已经褪色,但质地还是能看出来。
不像是本地牧民穿的那种厚棉布,是更薄更光滑的面料。
陈叶把那块布料捏起来,翻了两面。
没有标签,没有字迹,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正准备把布料收进口袋,手指在缝隙里又碰到一样东西。
几根头发。
不长的,大约一指多,发质偏细。
陈叶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这两样东西。
那块布、那几根头发。
让他莫名地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他把布料和头发小心地包进一张纸巾里,放进兜里。
“巴图兄弟。”他站起来,转身朝身后问,“你们村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人失踪的?”
没有回答。
陈叶愣了一下,转头望去。
身后的草地空荡荡的。
巴图不见了。
他刚才蹲下查看的时候,巴图明明就站在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还在说要抓紧时间,中午之前看完。
现在他身后只有半人高的枯草丛,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而且!
陈叶猛地意识到!
周围的光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他来的时候还是上午,阳光从东边斜照着坡地,清清楚楚的。
可现在他站的地方,视野里的景物边缘都变得模糊起来。
雾。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雾,很浓,不像是山里常见的晨雾。
但陈叶来的时候是晴天,太阳都已经升到半空了,这个时节、这个时辰,怎么可能起雾?
他站起来,警惕地环顾了一圈。
雾还在变浓。
他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水分在增加,鼻子里闻到一股湿漉漉的草木气味,跟正常的山雾不太一样。
太均匀了,像是有人把一层水汽平铺在整个山坡上,而不是山里那种随气流飘动的雾团。
“巴图!”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雾里传出去不远就散了,像是被棉花吸住了一样,没有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