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便记不清吧,本就是梦中之事,做不得真!”
陆南星作为一个传统的读书人,笃信圣人的“子不语怪力乱神”。
鬼神之说不可信,所谓“命书”,估计也只是病得糊涂了,臆想出来的虚妄。
陆南星喝了水,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陆母这边就着昏黄的烛光,发现孩子的气色好了些。
她便起身,将茶盅放回去,绕到屏风外,对着房门喊道:“来人,去请府医!还有,让厨房备饭,少爷醒了,要用饭!”
“是!”
房门外就是外间,有丫鬟守着。
听到太太吩咐,脆生生的应了一声,便赶忙去办事。
不多时,便有个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提着药箱跑了来。
还有前院的厨房,也都灶火通明的忙碌着。
“田大夫,星儿醒了,您快来给瞧瞧,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陆母见府医进来,赶忙让开了床前的位置,请人坐下。
她对府医很是客气,不像是主母对待雇员,更像是晚辈对待长辈。
事实上,这位田大夫还真是陆母的娘家亲戚。
按照辈分,陆母应该唤田大夫一声堂叔。
与陆家的诗书传家不同,陆母的娘家则是世代行医。
陆母田氏的祖父还曾经做过御医,只不过,到了田氏父亲这一辈,他极有读书天赋,与医药一行反倒十分排斥。
田氏的父亲放弃了祖业,读书科举,考中了同进士。
虽不是进士,却也算光宗耀祖,在京城六部衙门里谋了个八品的小官。
他参加会试时,与陆南星的祖父是同科,只不过,人家陆祖父是进士及第,略胜他一筹。
后来,两人都入了礼部,同科又年龄相仿,还都是江南同乡,便慢慢有了来往。
陆家世代官宦,却子嗣艰难,田家医药世家,家族枝繁叶茂。
不说别人,只田氏的母亲便一口气生了四子三女。
田氏在众兄弟姐妹中排第三,容貌不能说多出挑,却自带好生养的福相。
陆祖父便为病弱的独子求娶了田氏。
田父自是欢喜不已,他们家虽出过太医,可到底只是医。
跟堂堂吴郡陆氏可不敢比。
虽然吴郡陆氏早已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但陆家这一支,却世代为官。
陆家太爷官至大学士,以阁老的身份致仕。
陆祖父也做到了礼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