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后颈里的那颗牙,是你娘的

距鸡足山还有一百一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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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用舌头顶了顶上排左边第三颗的位置。

空的。

后颈有血往下淌。不是从嘴里流出来的。

血是从他后颈的一个旧针眼里往外顶的。那个针眼是他七岁时自己扎的。扎进去的针,不在了。针眼还在。

刘二把那颗灰白的牙举到月光下。牙根上还缠着一小截黑线。

“你娘的牙。缝在你后颈七年了。线还没烂。”

林远反手去摸后颈。指尖陷进一个洞。不疼。空了。

“你吞了什么?”

刘二笑了一下。嘴角只动了半边:“你爹当年也这么问我。”

“我爹怎么死的?”

“你爹看我,我看你爹。他看见我喉咙里卡着一颗牙——我哥的牙。他问我,你吞了什么?我说,吞了我哥的命。他说,吞了命的人活不长。然后他死了。”

“谁杀了他?”

刘二把假指掰下来。断口处是个黑洞洞的空腔,边缘磨得发亮。

“你后颈第七针里是谁的牙,谁就杀了他。”

林远往前走了两步。月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影子投在刘二脚边。

“你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我的影子。”林远说,“你怕的是我的影子,还是我影子里多出来的那个人?”

刘二的手停了一下。

随即他把假指攥进掌心:“我怕的是你。你问我哥的牙是谁拔的——可你后颈的牙是谁缝进去的?你忘了。你爹缝的时候,你醒着。你一直醒着。你爹让你数数。从一数到七。数到第七下,你爹说,别动。”

刘二盯着他的眼睛:“你想起来了没有?你爹的手在抖。你数到七,他没扎下去。你问怎么了。他说,线断了。然后他从你娘嘴里撬下这颗牙。你娘已经死了。你的嘴张着。你眼睁睁看着你爹把你娘的牙,一针一针,缝进你肉里。”

林远的后颈不跳了。它开始收缩。像针眼从里面被人攥住了。

他站着没动。但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来,按在脖子上。不是摸。是挡。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后颈里出来,而他还没准备好。

三息。

林远忽然松开按在脖子上的手,朝刘二走了一步。这一步走得不快,但踩在月光最亮的那块石头上。刘二的影子正好落在他脚下。

“我爹教过我一套鬼谷子的东西。”林远说,“叫飞箝。飞是扬,箝是制。先用话把人扬起来,再一箝下去,人就脱不了手。你今天一见面就说我娘的牙,这是你的飞。你想扬我。你想看我急。我若急了,后颈的血就冲得更快,你就能看见牙根是不是露出来了。”

刘二的眼睛在月光里眯了一下。

“你不动。”刘二说,“我扬了个空。”

“你没扬空。”林远说,“你扬得正好。我确实怕了。我怕的不是牙。是我忘了的那件事。所以你接着说。我听着。”

“你哥的牙,是你拔的,还是他死之前吐出来的?”

刘二的笑容没了:“你转我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