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后颈里的那颗牙,是你娘的

他顿了顿:“到时候你会宁可看不见。”

刘二转身走向暗沟。凤凰木的花瓣落了他一身。他后背上那道疤——那个“活”字——在月光下泛着暗光。字里嵌着细沙。七年了,沙还没掉完。

林远站在原地。他反手摸了一下后颈。裂口闭了。不流血了。但针眼比刚才大了一圈。

他忽然问了一句:“我爹缝牙的时候——我数到几了?”

刘二在暗沟口站住,没回头。

“你数到三。然后你就没声音了。你爹以为你晕过去了。其实你没有。你咬着牙,一直睁着眼。你爹缝到第七针,你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爹,线太短了。”

林远后颈的针眼,剧烈地跳了一下。

沈映月从树影里走出来。绣绷横在臂弯里,针尖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她经过林远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你刚才说他的时候,后颈没跳。”

“闭了。”

“闭了不疼。闭了不代表好了。等到了锡兰山,用断针挑开。挑开了,东西才会出来。”

她走了两步,又停住:“刘二说,你爹缝的是他自己。你信吗?”

林远没有回答。

“你不敢信。”沈映月说,“因为如果你爹缝的是他自己,那你后颈里藏的,就不是你娘的牙。是你爹的命。”

林远摸了摸后颈。

“是牙。”他说,“我摸得到。”

“你摸得到什么,就是什么吗?”沈映月看着他,“你摸到了牙。可你后颈里只有一颗牙。刘二吞了一颗。王景弘的肺里有水银。陈阿伯的泥人里空着一个。你爹的断针在暗沟里泡着。所有人都少了一样东西。唯独你后颈里,多出来一样。”

她顿了顿:“你确定你摸到的,是你娘的牙?”

林远没有回答。他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出来。

沈映月说:“走吧。暗沟南口开了。”

刘二站在暗沟口。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拖进暗沟的黑暗里。

“进去之前,跟你说最后一件事。”刘二说。

“说。”

“你爹缝牙的时候,线断了一次。不是线的问题。是针的问题。那根针,后来你爹一直攥着。针尾刻着一个字。你到了锡兰山,找到那个字,就找到你爹了。”

“什么字?”

刘二已经走进了黑暗里。他的声音从暗处传出来:“回。回家的回。”

林远站在原地。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凤凰木的花瓣吹得四散。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掌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划痕。很浅。像有谁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

不是他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