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冷观主多年来屡试不爽。
那本小册子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记过簿”三个字,里面也确实记了好几个孩子的名字,每一个名字旁边都用小字标注着日期和“罪名”。
比如“张三,乙卯年三月,课堂上偷吃鸡腿,记过一次”“李四,丙辰年八月,在茅房墙上乱涂乱画,记过一次”之类的。
但奇妙的是,只要家长肯花银子求情,冷观主就会掏出笔,慢悠悠地把名字划掉。
每次划名字的时候,他都会故作犹豫,沉吟半晌,最后才勉为其难地落笔,那表情比割他的肉还心疼。
有时候还会叹一口气,说一句“下不为例”,然后默默把银子收进袖子里。
铁目第一次见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冷观主竖了个大拇指:这老东西,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就这样,冷观主靠着这本小册子,不仅管住了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还额外创收了一大笔。
银子哗哗地流进来,冷观主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不过话说回来,道观发展得太快,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铁目和一帮教员被累得够呛。
弟子太多了,安全、卫生、饮食、日常教学……样样都要过问,样样都要操心。
铁目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忙到半夜才能躺下,中间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他原本还指望在白云道观好好修炼,把修为往上提一提,结果这些年下来,修为一直停步不前,别说突破了,不倒退就算好的。
铁目有时候半夜醒来,望着窗外的月亮,深深地叹一口气。
他想起当年跟冷观主一起在山顶茅草屋里喝酒的日子,那时候虽然穷,但好歹清闲啊!
哪像现在,三千多个弟子等着吃饭,一百多个杂役等着安排,每天睁开眼睛就是一堆破事,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些破事。
至于冷观主?别指望了,他每天除了在画饼,就是在数钱。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铁目喃喃自语。
窗外的月亮圆圆的,亮亮的,没有回答他。
除了弟子暴增,白云道观的另一大变化是香客。
每天从早到晚,香客络绎不绝,人山人海。
有的从灵州城赶来,有的从其他州郡赶来,有的甚至从其他国家千里迢迢赶过来,只为一睹白云道观的风采,看看能不能沾点仙气。
这些香客最感兴趣的地方,是演武场后面那面悬崖。
悬崖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剑孔,每一个剑孔都深达数尺,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那是当年墨玄回道观时,给大家表演留下的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