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长老转身看向书房。
郑书生正跪在书房的角落里,膝盖下面垫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来的、画着猴子的书,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崩塌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只发出两声含混的气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庞长老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身形一闪,下一息已经来到他面前,伸手按上了他的天灵盖。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郑天罡枯瘦的面容出现在脑海深处,坐在密室中参悟《血魔大法》的要诀;为了修炼魔功,郑天罡吩咐孙儿把他活埋在东山山腰,墓室就修建在乱葬岗上方;郑书生的亲信在夜色中将昏迷的人送到乱葬岗,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随后,一道黑影出现在乱葬岗,那个黑影抬起头来,正是郑天罡那张干枯如骷髅的脸;盗墓贼事件后,郑天罡现身书房吩咐他去黑市购买尸傀;他在黑市那艘黑船上对着那具美女尸傀走不动道的情景;他站在书房窗口望着城东方向、想着“城东那边恐怕鸡犬不留”的念头……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搜魂的记忆碎片在庞长老的神识中一一展露,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
庞长老收回手,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一生见过无数龌龊事,但像这种祖父假死、孙子助纣为虐、祖孙联手以全城百姓为血食的勾当,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厚重的阔刀,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刀锋的弧线映在郑书生的瞳孔里,放大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泛着光的半圆。
“抄家灭族。”
庞长老只说了四个字。
手起刀落,郑书生的头颅滚落在厅堂的地砖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根柱子旁边,眼睛还睁着,像是到最后一刻都不太相信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两名侍卫和所有参与过此事的郑家核心成员也在那夜被悉数正法。
郑家各房老少被从睡梦中拽起来押出府门时,哭喊声、尖叫声、呵斥声混成一片。
有人瘫软在地抱着门槛不肯松手,有人试图从后院墙头翻过去却被灵力凝成的锁链拉回来,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冤枉”——可声音在庞长老冷峻的目光下很快就低了下去,变成了含含糊糊的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