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图穷匕见

隐匿在断玉柱后面的陈砚,缓缓从断玉柱后面走了出来,躬身行礼。“弟子陈砚,见过峰主。”

文景渊没有再多说废话,缓缓抬起左手。他指尖微动,一枚古朴的绿玉扳指,便从他的袖中飞出,扳指通体翠绿,表面刻有细密的五行纹路,纹路交织,隐隐泛着淡淡的灵光,正是他跟苏凝霜争夺的绿玉扳指。扳指在空中缓缓划过一道弧线,径直朝着陈砚飞去,落在了陈砚的手中。

陈砚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了绿玉扳指,扳指入手微凉,表面的五行纹路传来淡淡的灵力波动,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瞬间从扳指之中传来,萦绕在他的周身,与他丹田气海之中的五行灵力隐隐呼应。他心中狂喜不已,双手捧着扳指:“弟子多谢峰主成全!”

文景渊闻言,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不必叫我峰主,叫我师叔即可。我们毕竟出身同门,皆是紫霞宗弟子,你是宗门后辈,我是传法峰长老,这般见外,反倒生分了。”

说着,文景渊缓缓迈开脚步,朝着陈砚走来,左半边身体的坚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寒气丝丝缕缕溢出,却被他周身灵力勉强阻隔。他一边走,一边缓缓解释起来:“你可知这绿玉扳指的来历?它并非寻常宝物,乃是昔日灵衡宗宗主的信物,象征着灵衡宗宗主的权柄。”

陈砚心中一凛,神识悄然探入绿玉扳指之中,瞬间,无数古朴晦涩的文字与纹路,便涌入了他的识海之中,那些文字与纹路,正是失传已久的《五行镇世诀》总纲,记载着五行灵力混沌归一的奥秘,晦涩难懂,却蕴含着无穷的奥妙,与他修炼的五脉功法隐隐契合,让他心中愈发狂喜,却也愈发警惕。文景渊如此轻易地将这般至宝交给自己,绝非好意。

“而那《五行镇世诀》,乃是灵衡宗的根本传承,堪称修仙界顶尖的五行功法,历来只有灵衡宗宗主与太上长老才有资格修炼,总纲更是由宗主亲自掌管,从不轻易示人,即便是灵衡宗的核心弟子,也未必有机会一见。”文景渊的目光落在陈砚手中的绿玉扳指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除此之外,这绿玉扳指本身还是一件不俗的储物法宝,内里开辟有一方不小的储物空间,可存放灵石、灵材、法器等宝物,更能炼化催动五行天罩。先前在秘境之中所见、守护整个灵衡秘境的五行天罩,便是灵衡宗宗主临死前,以自身灵力和扳指之力布下的防御禁制,威力无穷,能在这虚无空间中庇护灵衡秘境漫长岁月。”

顿了顿,他语气沉了几分:“只是出手覆灭灵衡宗之人,修为通天,竟能硬生生绕过这五行天罩,直接斩杀了灵衡宗上下所有人。”

说话间,文景渊已然走到了慕容烈的尸体旁,目光扫过地上的炎方葫。炎方葫乃是慕容烈的父亲慕容雄的本命法宝,内里融入了毕方精魄,可催动毕方真火,威力不俗,即便对于金丹修士而言,也是一件十分珍贵的法宝。更可贵的是此宝被慕容雄付出巨大代价斩断联系,竟然不像别人的本命法宝,主人生死,法宝灵性也就跟着损毁。他指尖微微一动,一缕微弱的灵力迸发而出,径直缠住炎方葫,将其轻轻提起,随手丢进了自己的袖中。

此刻,文景渊左半边身体的坚冰依旧厚重,冰层之下的肌肤青紫色愈发浓郁,甚至有淡淡的寒气顺着经脉蔓延,侵蚀着他的灵力,可他却似毫不在意,仿佛那冰封的并非自己的身体一般,依旧稳步朝着陈砚走来,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陈砚看着文景渊的模样。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文师叔,弟子有一事不明,还望师叔解惑。夺舍后辈修士的身躯,这般举动,乃是修仙界大忌,更是我紫霞宗严令禁止之事,师叔这般做,就不怕宗门责罚吗?”

话音落下,空气中的气息瞬间一窒,原本平静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主殿之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魏苍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游息。

可出乎意料的是,文景渊听到这番话后,并未动怒,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苍老却洪亮,在空旷狼藉的主殿内回荡。“哈哈哈……哈哈哈……”

文景渊笑了许久,才缓缓收敛笑容,脸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与决绝,目光落在陈砚身上,坦诚得令人心悸:“看来,我的目的,大家都有所察觉了。也罢,此事,我本来也没打算遮掩,既然你问了,我便如实告诉你,也好让你死得明白,心甘情愿地配合我。”

他缓缓停下脚步,站在陈砚面前数尺之外,左半边身体的坚冰微微晃动,寒气四溢,可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缓缓开口,诉说着自己的过往,语气之中,满是不甘与愤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我自幼便入紫霞宗修行,资质平庸,只是金木土三灵根,并非什么天纵奇才,自始至终,都未曾得到过宗门前辈的重视,待遇更是远不及那些资质出众的同门。宗门之内,资源向来倾斜于资质好的弟子,那些与我一同入门的修士,资质好的,早已得到祖师器重,资源无数,修为一日千里,而我,只能靠着自己的勤修苦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服气!”文景渊的声音陡然提高,“我勤修苦练三百八十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有过丝毫懈怠,耗尽了心血,耗尽了寿元,可到头来,却依旧在金丹中期打转,突破无门,卡死在了这道桎梏之上。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不够努力,而是我天生资质平庸,是这该死的资质,限制了我的道途!”

他的语气之中满是嫉妒与愤懑:“如今,紫霞宗五脉的脉主,都是我的后辈,他们资质出众,生来便得到祖师重视,资源无数,如今也都达到了金丹中期,与我同级,甚至有几人,已然摸到了金丹后期的门槛。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生来就有好资质,就能得到所有的重视与资源,而我,拼尽全力,却只能落在他们身后?我不服气!我不甘心!”

说到此处,文景渊的情绪稍稍平复了几分:“直到二百年前,我第一次踏入这灵衡秘境,才发现了《五行镇世诀》这门绝世功法。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希望,这门功法威力无穷,包罗万象,若是能修炼有成,不要说元婴,即便是那化神之境,也未尝不能一窥门径,到那时,我便能摆脱资质的桎梏,远超那些资质出众的后辈,得到所有我想要的尊重与资源,再也不用受他人轻视!”

可话音一转,他的语气又变得冰冷而绝望:“可惜,造化弄人。我后来才发现,这《五行镇世诀》乃是五行同修的功法,极为苛刻,只有五灵根修士,才能完美契合,修炼此功法,而我,只是金木土三灵根,根本无法修炼这门绝世功法,即便得到了总纲,也只能望洋兴叹,如同手中握着至宝,却无法施展其威力,这种滋味,你可知有多痛苦?”

文景渊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陈砚身上:“就在我绝望之际,我发现了你。你虽是筑基修士,修为低微,却身负五灵根,乃是天生修炼《五行镇世诀》的绝佳人选,更是我最完美的夺舍容器!你的资质,你的功法,你的宝物,都是我所需要的,只要夺舍了你的身躯,我便能借着你的五灵根,修炼《五行镇世诀》,完成我毕生的心愿。”

他向前踏出一步,没有丝毫掩饰:“所以,陈砚,你乖乖配合我吧。从今往后,修仙界再也没有紫霞宗传法峰峰主文景渊,只有陈砚。我会代替你活下去,借着你的身躯,修炼绝世功法,踏上修仙之巅,而你,只需安心地消散即可,不要有任何怨言。这,便是你的命,也是你能为我做的,唯一一件有价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