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最后赢家

文景渊的话音落下,主殿内的空气愈发凝滞,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流动都变得异常艰难。那股源自金丹中期修士的威压,如同巍峨山岳般,自上而下沉沉压在陈砚周身,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钝器碾压,经脉之中的灵力都随之滞涩了几分。这便是金丹修士与筑基修士之间的差距,即便文景渊身受重伤,灵力紊乱,这份境界上的差距,也绝非陈砚所能轻易逾越。

可陈砚却未曾有半分惧色,反倒缓缓直起身,腰背挺得笔直,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文景渊口中那“夺舍”二字,与他毫无干系,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诉说旁人之事:“文师叔所言极是,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弟子并无怨言。”

他缓缓开口:“只是弟子尚有最后一问,那个青髓玉瓶,想必是文师叔特意放置的吧?”

话音微顿,陈砚缓缓转动目光,扫过主殿内几具金丹修士的遗骸,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当初主殿门口大战,弟子虽早到一步,却只敢隐匿暗处,不敢有丝毫异动,未曾想文师叔竟比弟子更早抵达,且早已在主殿内部布下全局,静待渔翁之利。一个空的青髓玉瓶,便引动柳楠、慕容烈、姚开山、魏苍四位金丹修士互相猜忌、大打出手,最终皆折损于此,文师叔的算计之深,布局之妙,弟子深感不及。”

陈砚所言非虚,主殿的大战,看似是四位金丹修士为了争夺宝物而大打出手,可如今回想起来,每一个环节都透着诡异。姚开山为何会突然失控,催动禁术旱魃噬灵变?这一切,看似是偶然,实则都是文景渊精心布局的结果,而那个青髓玉瓶,便是这一切的导火索。

文景渊闻言,再度仰起头,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在空旷狼藉的主殿内回荡,震得主殿顶部的碎石簌簌掉落,落在地面上,发出“噼啪噼啪”的细碎声响,连魏苍那丝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游息都险些断绝,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停止呼吸。

“哈哈哈……好一个心思剔透的陈砚!”文景渊缓缓收敛笑容,目光落在陈砚身上,眼底满是欣赏,“不错,那玉瓶的确是我放置的,不过你倒说错了一点。那瓶子并非空瓶,瓶中实则装有一枚补天丹,乃是罕见的提升资质的至宝,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说到补天丹,文景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这补天丹,乃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丹药,极为罕见,即便是在元婴宗门之中,也算得上是顶尖的至宝,药效霸道无比,能够洗髓伐脉,重塑灵根,提升修士的资质,即便你是五灵根,服用之后,也能让灵根纯度大幅提升,修炼速度更上一层楼。老夫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这一枚补天丹,一直珍藏至今,从未舍得动用。”

他缓步走到陈砚面前,左半边身体的坚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都会被他踩得粉碎,发出“咔嚓”的脆响,身形微微晃动,仿佛下一刻便会摔倒在地,显然,苏凝霜的“寒渊凝水”神通,对他造成的伤势极为严重。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旧坚定,语气依旧平稳:“我在主殿内部布置妥当,正欲静待时机,观察局势变化,却察觉到柳楠那妖女靠近。”

文景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显然对柳楠极为厌恶,“因此,我便顺势激活了门口的金毛僵尸,本想一举除了她,永绝后患,谁知苏凝霜那丫头竟多管闲事,横插一脚,出手阻拦金毛僵尸,救下了柳楠,也打乱了我的部署。”

说到苏凝霜,文景渊语气更加吧冰冷:“包括方才她与我争夺绿玉扳指,也并非真的觊觎那《五行镇世诀》总纲,怕是早已察觉到我布局的端倪,故意出手试探罢了。她以为凭借自己的天赋与底牌,能够与我抗衡,却不知,她在我眼中,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罢了。”

“可惜,她终究还是太过年轻,心性不足,沉不住气,反倒被我重创,没有三五十年的苦修,绝无可能恢复到巅峰状态。”文景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等夺舍了你,稳固了修为,再去寻她了断,也不迟。”

陈砚缓缓点头。苏凝霜性子刚正不阿,最是看不惯恃强凌弱、暗中算计之人,当日她出手干预,救下柳楠,今日又与文景渊争夺绿玉扳指,本就是她的性子使然。在陈砚看来,苏凝霜虽天赋异禀,实力强悍,却太过单纯,太过刚正,这也是她今日被文景渊重创的根本原因。

片刻后,陈砚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文景渊身上:“多谢文师叔解惑,弟子心中已然明了,也知晓了文师叔的良苦用心。只是弟子尚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文师叔成全。”

文景渊眉头微微一蹙,缓缓开口:“哦?你有什么不情之请,尽管说来听听,若是老夫能办到,或许可以成全你。”

陈砚深吸一口气:“弟子斗胆恳请文师叔,能不能宽限些时间。让弟子再精心为文师叔寻一位合适的夺舍对象?弟子资质平庸,虽有五灵根,却未必能助文师叔完美修炼《五行镇世诀》。若是因为弟子的资质,耽误了文师叔的大事,反倒不美,弟子心中也会不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景渊闻言,又是一阵大笑,目光紧紧锁定在陈砚身上,如同猎鹰锁定了猎物,仿佛要将陈砚的五脏六腑都看穿一般:“你这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年纪轻轻,倒是难得。你以为老夫看不出你身上另有机缘?你以为老夫会轻易放过你这般绝佳的夺舍容器?”

文景渊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若老夫所料不差,你如今岁数尚不满二甲子。可你却已修炼至筑基后期,这般修炼速度,即便比起宗门内那些单灵根、双灵根的天才弟子,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快几分。”

“寻常五灵根修士,资质平庸,修炼速度缓慢,别说筑基期,修炼到炼气后期都是奢望。可你却只用了一百多年,便做到了这一点,若非身上另有机缘,绝无可能做到。”文景渊的眼中的贪婪愈发浓郁,“这般机缘,这般体质,这般修炼速度,乃是天生的夺舍至宝,老夫苦苦寻觅数百年,才终于找到了你,怎会轻易放过?”

此言一出,陈砚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如同被一盆冷水浇透,从头凉到脚。他心中了然,文景渊早已认定了他是最完美的夺舍容器。方才那番试探,终究只是徒劳。

陈砚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丝毫犹豫,陈砚周身的灵力瞬间狂暴起来,丹田气海之中,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疯狂涌动,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剧烈翻滚着,五色灵光交织缠绕,顺着经脉,如同奔腾的江河一般,喷涌而出,周身的碎石都被这股狂暴的灵力掀飞,在空中飞舞,发出“呼啸”的风声,落在地面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既然如此,那弟子便只能得罪文师叔了!”陈砚低喝一声。

他深知,自己与文景渊之间,有着天壤之别的境界差距,文景渊乃是金丹中期修士,即便身受重伤,灵力紊乱,实力也远非他所能抗衡。可他别无选择,要么束手就擒,被文景渊夺舍,彻底消散于世间;要么拼尽全力,放手一搏,或许还能争取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陈砚双手快速结印。倾尽全身灵力催动五行大手印,掌心的五色手掌虚影愈发清晰,掌面之上,古朴繁复的五行纹路层层浮现,与他指尖绿玉扳指上的纹路隐隐呼应。大手虚影带着古朴厚重的势态,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上的碎石被尽数掀飞,甚至连主殿地面上的青砖,都被掌风震得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缝隙。更关键的是,在大手虚影尚未完全抵达文景渊身前时,其周身三丈范围已然先一步形成一层淡五色光罩,光罩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强悍的五行封禁之力,悄然切断了这片区域与天地间五行之力的连接。这一掌,他不仅倾尽了全身灵力,更将自身灵识催动到极致,死死锁定文景渊的身形,径直朝着文景渊碾压而去。

不等五行大手印抵达文景渊身前,陈砚指尖微动,眉心处灵光一闪,三道色泽各异的流光骤然射出,金、木、水三色流光交织缠绕,径直朝着文景渊的眉心射去。正是他的本命神通三元流光。

此刻,已然到了生死关头,陈砚别无保留,将三元流光这门压箱底的神通也施展了出来,与《五行大手印》相辅相成。

可文景渊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眼前这两道致命的攻击,与他毫无关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