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招娣听了弟弟的叮嘱,死死屏住一口气,双手牢牢攥紧地窖边缘粗糙的木板,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向下一挣。一阵强劲的力道涌遍全身,下一秒,两声清亮响亮的婴啼骤然炸开,清脆的声响划破深夜山里的寂静。
远处村头传来第二遍鸡啼,天快要蒙蒙亮,李氏娘抬手摸出揣在怀里的旧手表,借着地窖微弱的油灯光亮细看,此刻已是凌晨三点零四分。她连忙伸出双手稳稳托住刚刚落地的婴儿,眉眼间瞬间漾开欢喜的笑意,轻声说道:“生了个带把的小子,平平安安落地了。”
一家人刚松了半口气,喜悦还没持续片刻,张招娣身下缓缓渗出血迹。婴儿顺利脱离母体,包裹孩子的胞衣、胎盘却滞留在子宫之内,没有跟着一同排出来。张志云心里一紧,清楚其中凶险,若是长久堵在腹中无法排出,极易引发宫内大出血,产妇随时会有性命危险。
小主,
说时迟那时快,张志云动作干脆利落,一手稳稳攥住脐带,迅速用铁夹牢牢夹住止血,又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顺着脐带轻轻向外缓慢牵拉,静静等候胎盘完整脱落。
约莫六七分钟的光景过去,整块胎盘总算被缓缓牵了出来。田田连忙快步上前,取来干净粗布擦干净招娣身下的血渍,收拾好地窖里所有沾了血污的杂物,侧过头看向张志云开口问道:
“大弟,这包衣要不丢去屋外茅坑里,沤成地里的肥料,好不好?”
张志云伸手一把从田田手里抢过胎盘,笑呵呵地摇了摇头:“别随便丢掉,扔了实在可惜,这东西是一味上好的中药材。”
站在一旁的张田彩听见这话,当即撇了撇嘴,脸上方才的笑意淡了大半,疑惑开口:“这东西还能当中药?我活这么大,从来没听旁人说过。”
“咱们乡下口头喊它包衣,在中医里名叫紫河车,补气养血的效果极好,专门调理体虚的人。”张志云耐着性子,细细给几人解释其中门道。
田田翘着嘴,半开玩笑地调侃:“我听镇上人闲聊,医院里不少大夫都会私下留这个,有的人长期吃,身子养得白白胖胖;可也有不少大夫常年清瘦,半点看不出滋补的效果,差别大得很。”
张志云摇了摇头,认真补充道:“不是每个人的包衣都适合拿来食用,若是孩子母亲身上带有肝炎这类传染性病症,吃了不仅不能补身,反倒会起反作用,伤及自身。”
张田彩一边拿着布巾帮招娣擦拭下身,一边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个道理,我今日才算长见识了。”
张志云又抬眼看向张田彩,继续细说:“再说胎盘也不是轻易就能拿到,只有妇产科内部的医师,征得产妇本人同意之后,才能留存下来。这东西对体质虚弱的人十分滋补,像肺结核引发的骨蒸潮热、常年咳嗽气喘、胸闷心悸、容易心慌气短这类症状,坚持食用,都能起到不错的调理疗效。”
田田听完,立刻寻来干净木盆,小心翼翼把胎盘放了进去:“那我好好清洗干净留着,姐你平日里总咳嗽气短,刚好适合你调养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