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敛正望着窗外,神情像被夜雾蒙着,看不出太多情绪。
察觉到她靠近,他低头看过来,目光很静,像在问:怎么了?
云晚棠没兜圈子。
她站在他旁边,也往窗外看。
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
她声音不高:“阿敛还有亲人吗?以后要跟我们一起吗?”
沈敛看着她,沉默了一小会儿,才低声道:“没有了。”随后又补了一句,眼睛仍定在她脸上,“我跟着你,你别想不要我。”
云晚棠没有笑他。
她只偏过头,看着他被夜色和暖光同时映着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
饭桌上的气氛,是这十来天里难得的好。
鸳鸯锅翻腾着,红油在灯下亮得潋滟,白汤里浮着几片葱段和枸杞。
热气一缕缕漫上来,把整间餐厅都蒸得暖烘烘的。
云晚棠坐在岑越和云怀舟中间,身上还是那件浅燕麦色卫衣,头发散着,几缕被热气打湿,软软地贴在颊边。
她吃得正起劲,筷子夹起一片毛肚在红锅里七上八下,烫得刚一卷边就送进嘴里,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连脑袋都跟着轻轻晃了两下。
满满忽然停住筷子,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望着她问:“姐姐,你找到爸爸妈妈以后,满满还能跟你住吗?”
云晚棠嚼完嘴里的毛肚,偏过头看她,眼底还带着点笑:“你不想跟姐姐住,想跟谁住?”
满满捧着小碗,低下头小声嘀咕:“我就要跟姐姐住。”
“那我呢?你哥也不要了?”许随年在一旁好笑地接了一句,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只是随口逗她。
满满认真想了一下,眼睛在许随年和云晚棠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说:“那哥哥姐姐和我一起住。”
云晚棠没接话。
她只低头把一片肥牛按进蘸料里,慢悠悠地滚了两圈,没去看许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