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几巡，气氛越来越松快。

沈敛不知什么时候接过了党宁带来的那瓶酒，给几人各倒了半杯。

岑越尝了一口，低低“啧”了声：“这酒不错。”云怀舟也点头。

党宁闻言，眉间松动了些，云晚棠隔着腾腾热气看他一眼，正撞上他也望过来的目光。

她没躲，端起自己的小半杯隔空朝他扬了扬。

党宁顿了一下，也举起杯，极轻地碰了碰空气。

酒足饭饱，院子里的灯又亮了几分。

云晚棠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手：“我们来拍张照片留念吧！”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从空间里翻出那台拍立得。

她一边低头摆弄，一边招呼：“都别动，我找个位置。”满满已经醒了，被程珍抱出来。小丫头见要拍照，立刻精神了，非要站到最中间。

云晚棠便让她站自己前面，又招呼万敏她们也入进来。

万敏连忙拉上队友，还顺手把正在添炭的云怀舟也拽了过来。

岑越和许随年从厨房出来，一个手上还沾着点孜然，另一个正解围裙。

云晚棠把人一个个安排进去，嘴里念念有词：“沈敛别站那么远，过来。党队长你躲什么，给我站好。”党宁原本靠在院门边，不想入镜，被她当众一点名，也只好慢慢走过去，木着脸站在最后排。

程念笑得直不起腰，拉着程淮挤到程珍旁边。程惜和云简书两个长辈也被扶到正位坐下。

张天成站在最边上，整了整衣领，难得有些腼腆。

云晚棠把拍立得递给沈敛：“你手长，你来按。等会儿跑快点。”沈敛“嗯”了一声，接过相机。

云晚棠自己则钻进第一排，蹲下身，一手揽着满满，一手朝镜头比了个耶。

满满也有样学样，小胖手比得高高的。

程念在后面喊：“棠棠你脸再往里一点，你比耶的动作太土了！”云晚棠头也不回：“你才土！”

大家都笑。

沈敛退到几步外，镜头对准这一院子人。

火光、灯影、笑闹的人影，都落在取景框里。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云晚棠看见了，嚷道：“别笑！按啊，三、二、一——”

快门声轻响。

沈敛按下快门，又快步站回她身后。

照片慢慢从相机里弹出来。

满满踮着脚要看，云晚棠把相纸举高，在灯光下轻轻甩了甩。

影像一点点显出来：满院子的人，都笑着。有人比耶，有人扶肩，有人没看镜头。

可都挤在一起，像一群在这个乱世里好不容易偷来一晚好光景的人。

“再来一张。”云晚棠说，把相机又塞给程念。

这一次，她没再蹲着，而是被满满从前面拽着，歪头靠在了沈敛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