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基地的人是在云晚棠他们回来后的第六天,陆续抵达中央基地的。
车队很长,前前后后来了三批。
有军卡,有改装过的客车,也有几辆从海边一路开回来、几乎要散架的旧吉普。
车上的人大多面色发灰,嘴唇干裂,眼神木木的。
中央基地专门在北侧撤入通道划了一片临时安置区,用旧帐篷和板房隔成三片。
医疗中心也派了人,对所有从白鹭来的人做污染值筛查和体表检查。
云晚棠没去现场,但她站在内城高处,远远能看见那片新亮起来的灯。
程念站在她旁边,说:“我们基地还没一下进过这么多人。食堂和供水都加了班。”云晚棠没说话。
她只让许随年去查一下安置区的排班,又让岑越和沈敛轮流盯着北区入口。
“你担心那些人里有海爬子的先兆者?”云怀舟问。
“不是担心有。”云晚棠说,“是肯定有。”
她不是冷血。
白鹭基地打了那么多天,海爬子从水闸、管道、滩涂钻进来,防不胜防。
污染不一定通过伤口进入,也可能只是在那里待得够久,就有什么东西沾上去了。
她以前不懂,但自从见过那只半鱼半人的东西,她就知道,海爬子不是“咬人”才传,而是“同化”。
异常是第三天傍晚被发现的。
有一个带着个小女孩的女人,从白鹭基地撤出来时还正常。
在安置区排队时突然开始呕吐,吐出来的东西里有细小的灰蓝色丝状物。
医疗组把她送到隔离区,抽血初筛。污染值21%,并不算高。但她一直说“身上有海”,总要去抓自己后颈。
夜里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咬伤了值守护士的手,不是咬得重,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被抓起来时,瞳孔在灯光下缩小得极快,两只手背全是一条条青黑的血管纹。
赵兴当晚去看了。他后来告诉云晚棠,那女人后颈有一个很小的印子。不疼,也没破皮。
“她肯定接触过海爬子。”赵兴说。
“她女儿呢?”云晚棠问。
“在隔壁。暂时没有异常。”赵兴说,“但不保证。白鹭那边很多孩子都在滩涂边长大。如果这东西真是从活物开始异变,孩子可能比大人更容易受影响。”
程惜当夜就下了命令:所有白鹭撤离人员,全部重新抽血,检测污染值。暂不接触内城,不允许进入食堂、供水区、学校区。
三天内,凡出现幻听、梦游、皮肤发灰、体温持续偏低、见水后情绪异样者,一律送入高污染值异能者隔离区旁边的“特殊观察室”。由医疗中心派专职人员看护。